第五十八章:有殺氣

朱棣敲擊的節拍越來越急促,甚至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感覺:「花不樂這個人……立即拿下,送北鎮撫司,不必訊問,告訴紀綱,給朕好好地再閹他幾次,來年開春處死!」

亦失哈聽到這裡,兩腿一緊,突然有一種幻肢一般的疼痛。

亦失哈道:「奴婢遵旨。」

朱棣隨即又道:「其三:過兩日就是萬壽節,熱鬧一些吧,尤其記得召張安世入宮,這個小子……朕從前覺得他可惡至極,可現在思來,再壞,還能有刑部大牢裡的那幾個臭小子壞嗎?」

頓了頓,又接著道:「他的姐姐太子妃是明事理,知大義的,朕就借萬壽宴,幫著太子妃管教敲打一下這個小子吧,該賞要賞,該收拾還是要收拾,別最後和朱勇、丘松這幾個傢伙一樣膽大妄為,壞事做盡!」

「是。」

不久之後,殿外突然傳出悽然的慘叫,卻是那花不樂的聲音:「陛下……陛下……奴婢冤枉,冤枉哪……陛下……饒命。」

朱棣只蜷身坐在御座上,裹著長袖,對此充耳不聞。

………………

張家。

清晨時,楊士奇便如往常一樣來到了這裡。

帶著上墳的心情,他沒有立即開始授課。

倒不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職責敷衍,而是他很清楚,他的那位學生,十有八九還在呼呼大睡。

所以他如往常一樣,先抵達了書齋,在這裡,鄧健已經很默契地開始喝著早茶了。

「楊侍講早上好。」

「好。」

「茶水已給你熱好了,請。」

楊士奇頷首,落座。

吹拂著滾燙的茶水,開始了每日的閒聊。

天文地理,朝野內外,這一個讀書人,一個宦官,無所不聊。

這也不是兩個人的脾氣契合,而是不聊的話,就只能玩泥巴和數螞蟻了。

「昨日聽聞陛下去了東宮?」

「是啊,咱見陛下來,大吃一驚。」

「不知……」

「別打聽這個,這些咱可不敢說,亂嚼舌根子,是要掉腦袋的。」鄧健呷了口茶,又道:「咱們說一些能說的。」

楊士奇點了點頭,便道:「上一次,請鄧公公打聽的事,不知可有音信了嗎?」

「你是說郭得甘?」

「正是。」楊士奇嘆口氣:「這郭得甘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受他恩惠,只求能夠登門拜謝,可是……說來慚愧啊,迄今竟還與恩公素未謀面。」

鄧健道:「郭得甘這個人是誰,咱還真是怎麼也沒打聽出來,此人來無影去無蹤,真是個高人,這些日子,總聽你念他的好,咱心裡頭也在嘀咕呢,想著若能見一面,也足慰平生了。」

楊士奇不禁嘆息,眼中閃過失望。

「過幾日,咱們公子就要入宮了,咱們現在的心思,還是放在公子的身上吧。」

「一提及他,我心裡甚是擔憂啊,前幾日不知怎的,他老實安分了一些,可才幾天,又故態萌發。若是陛下知道他這樣不爭氣,只怕要動怒。哎……還不知到時入宮祝壽,會遭受什麼雷霆之怒呢。一旦陛下震怒,若是再遷怒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

楊士奇不由得又嘆息一聲,一臉憂愁。

他對張安世實在不看好,這……什麼玩意……

他也算是教過無數學生了,無論去哪裡,那些學生都是如飢似渴的學習知識,因為知識是寶貴的,沒有人對知識如此怠慢。

這張安世如此好運氣,天家外戚,太子對他又寵溺無比,太子妃更只有他這麼一個兄弟。

就這麼一個人,但凡他稍稍上進或者正常一些,這輩子也少不得一生富貴。

可現在看來……此人的性情,倒是和歷朝歷代的不少紈絝外戚差不多,遲早要惹來禍端。

正說著,外頭有人唱喏道:「有聖旨!」

一聽到聖旨二字,楊士奇的手顫了顫,滾燙的茶水也潑了出來,灑在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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