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伺候的宦官亦失哈聽到了動靜,以為皇帝醒了,躡手躡腳進來。
聽到了細碎的腳步,朱棣反而驚醒。
「陛下,奴婢萬死。」
朱棣醒來,反而神色如常:「不礙你事,現在什麼時辰了?」
「卯時一刻。」
「卯時一刻?」朱棣慢悠悠地念著。
徐皇后也已醒來,宦官和宮娥們陸續進來給她梳洗更衣。
朱棣已經穿好衣袍,便揹著手在一旁,對亦失哈道:「松江和蘇州府可有新的急奏送來?」
亦失哈想了想,道:「這得問通政司,奴婢這就叫那通政司的奴婢來回話。」
通政司的宦官是專門負責給宮中傳遞奏疏的,隨後被亦失哈叫來的宦官叫花不樂,花不樂乃是瓦剌部的人,被俘之後閹割做了宦官,因為辦事勤快,手腳麻利,所以專門負責對接通政司。
花不樂朝朱棣行了個大禮,回道:「昨夜沒有急奏送來,不過……」
朱棣見他話裡有話,便皺眉到:「不過什麼?」
花不樂道:「不過京城裡倒是有一個訊息,說是……東宮……那邊……」
亦失哈聽罷,抿了抿唇,忍不住咳嗽起來,似乎是提醒花不樂謹言慎行。
朱棣似乎聽出了蹊蹺,怒道:「據實稟報。」
「前些日子,張家的公子……」
「哪個張家?」
「太子妃娘娘……」
朱棣臉色凝重:「繼續說。」
「張家……就是那安世公子,派了大批的人手去了蘇州和松江,採買了大批的女子,充實東宮……這些日子,有女子近千人陸續抵東宮那邊……」
朱棣大吃一驚:「太子妃和張安世是要做什麼?」
「奴婢……奴婢不知。」
朱棣勃然大怒:「為何無人奏陳?」
花不樂道:「太子乃儲君……不敢言儲君之過。」
亦失哈臉色木然的站在一旁,他的眼睛瞥了一眼花不樂,亦失哈此時的目光有些冷,宮裡頭的格局……很複雜,有的是當初南京城的宦官,也有一大批,是北平王府的閹人,大家各有各自的心思,這些年漢王有意奪大位,對宮中不少宦官大加籠絡,而不少的宦官也經受不住誘惑,參與了東宮和漢王之間的明爭暗鬥。
花不樂在這個時候,突然‘失言’,顯然是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為漢王立一樁功勞。
果然,大怒的朱棣瞥向亦失哈,怒道:「此事,你知情嗎?」
亦失哈連忙拜下道:「奴婢……略知一二,只是……」
「混賬。」朱棣氣得發抖:「你既知情,錦衣衛一定也知曉一二,那麼……朕的百官呢?他們難道都是聾子瞎子?太子好厲害!」
亦失哈瑟瑟發抖道:「奴婢萬死。」
朱棣隨即目光落在花不樂的身上:「你繼續說。」
花不樂道:「市井之中,早就流言四起了,有人說……太子殿下這時引大量的秀女入宮,實……實在……」
朱棣道:「實在不像樣子,是嗎?只是太子,就敢有三千佳麗?」
花不樂道:「奴婢不敢這樣說。」
「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