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重逢

雖然被套麻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不過一回生二回熟,等張安世又出現在那荒涼的老宅時,果然,那位‘老兄’已是久候多時了。

朱棣笑吟吟地看著張安世,相對而言,今日顯然斯文了許多。

他朝張安世道:「請。」

張安世苦笑道:「老兄……怎可這樣對待朋友。」

朱棣倒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他畢竟不是生來就是天子,在北平的時候因為久在軍中,更多的倒像一個武將,正因為如此,面對張安世的抱怨,朱棣道:「勿怪。」

張安世落座道:「我那藥如何?」

「妙得很。」朱棣喜笑顏開道:「這藥一用,立即便見效了,只是小兄弟,接下來還要用藥嗎?」

「當然要,一定要按時用藥,直到徹底痊癒才成。」張安世道。

張安世心裡也長長地鬆了口氣,眼前這個人,喜怒無常,而且行蹤很詭異,可憐他的太子的姐夫不相信他,如果有百八十個護衛,他就不用投鼠忌器了。

不過現如今,對方只要還需要有藥,那麼暫時就有求於他,倒也不必怕。

朱棣頷首,一臉信服的樣子:「你送的那藥,至多再能堅持三五日。」

「這個……我身上還有一瓶,可以堅持十天半個月,只是接下來嘛……」張安世道:「我調變這藥,可不容易,這天底下名貴的藥材不知擱了多少,實不相瞞……」

朱棣微笑道:「這個放心,自然不虧待你。」

說罷,朝一邊的護衛努努嘴,那護衛會意,從懷裡掏出一沓寶鈔來。

寶鈔堆在張安世面前,張安世連忙撿起來,開始點驗。

這都是百貫一張的大明寶鈔,屬於超大額的了,市面上很少見。

足足百張,那便是一萬貫,按現在的市場價格而言……呃……大抵是在五百兩紋銀上下。

還是有些吃虧啊,就這?

張安世心裡略略有些失望:「老兄,你這寶鈔,怎麼好像是新印出來的,你看……墨跡都沒幹呢。」

張安世捏了捏手指,手指上還有墨跡。

朱棣故作驚訝的樣子:「是不是因為最近天氣潮溼的緣故。」

張安世不計較這些,還是落袋為安的好,立即將寶鈔揣進了自己的懷裡,隨即咧嘴又笑了:「哎,可憐我給你配藥,居然還要虧本,算了,我不計較這些,誰讓我和你一見如故呢。」

朱棣今日心情格外的好:「好久沒人陪我喝酒了,來,高興,咱們喝幾杯。」

朱棣的酒量很大。

張安世的酒量……也尚可。

古代的水酒酒精度數低,嘎嘎亂喝便是。

幾杯酒下肚,朱棣道:「用杯太不痛快,咱們用碗可好。」

張安世道:「我用杯,你用碗,我年紀還輕,喝酒影響發育。」

「發育是啥?」

張安世想了想,覺得比較難解釋。

不過朱棣沒有計較,酒水下肚之後,他開始變得認真起來,拉著張安世的手腕道:「你算是救了我妻子的命啊。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還是說清楚為好。」

張安世道:「你說。」

朱棣極誠懇地道:「關於當今皇帝吃屎……不,吃糞的事,你願聽我一言嗎?」

張安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菜餚,一時開始大倒胃口。

朱棣道:「你看,當初皇帝在北平對不對,那建文偽帝要削藩,既然那個時候起,皇帝在北平就已做好了清君側的準備,那麼首先要做是什麼?」

「啥?」

「一方面固然是要麻痺建文偽帝,這其二,當然是要收攏人心對不對?麻痺建文,是爭取時間,收攏人心,是為靖難做準備。」

張安世想了想,就點頭道:「你說的對。」

「既然如此……」朱棣這時更加來勁了,醉醺醺地拉著張安世道:「那我來問你,若是他為了自保,而裝瘋賣傻,竟還去吃糞,這北平上下的將士們見了,會怎麼想?身居高位的人,怎麼能讓自己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呢。」

「我實話說,你若要講皇帝當初稱病,麻痺建文,這是有的,可要說他吃……吃……糞,這斷無可能。」

張安世擺擺手:「我早就不計較這個了,咱們還是好好喝酒了。」

朱棣的臉板下來:「不成,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為好。」

張安世道:「可是我覺得你說的沒有道理。」

「怎麼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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