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無奈地擺擺手,快接近張軏臥房的時候,朱棣腳步躊躇起來,此時內心矛盾,既想立即探視,可心裡又擔心見到半死不活的張軏。
良久,他終是嘆了口氣:「朕對不住世美……朕對不住……」
說到這裡,朱棣的聲音戛然而止。
卻是聽到臥房那邊有人發出殺豬一般的歌聲:」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點了火趕緊跑。轟隆一聲……「
朱棣:「……」
又聽這聲音道:「哈哈,我大哥是不是很有才,這歌真帶勁,也只有大哥才能想出來。好啦,別在此總像木頭一樣,將那碗粥拿過來給我吃……」
他的大哥……張輔?
他們想炸什麼來著?
朱棣加急腳步,衝了進去。
一看,見張軏依舊還趴在床榻上,卻是精神頗足,呼嚕嚕地喝著粥。
朱棣:「……」
似乎因為傷口還是有些疼的,所以趴著的張軏不便拿粥勺子,於是便將碗擱在自己的榻上,嘴巴伸進去,似小豬拱槽一樣吸食,那粥水同時還在冒著泡泡。
似乎他也聽到了動靜,錯愕地抬頭,見著了朱棣,於是方才歡快的樣子便無影無蹤了,變成了一種無所適從,想要昏厥,卻又發現腦袋下的粥碗礙事,令他沒辦法歪了脖子耷拉下去的苦惱。
於是,他吸了吸鼻子,鼻上似乎也沾了粥水,這一呼吸之間,居然直接吹出了一個泡泡來。
朱棣:「……」
張軏:「……」
亦失哈道:「陛下,陛下,他……他……似乎……」
朱棣這才想起了什麼,眼神甚是複雜,轉瞬之間,焦灼、驚喜卻又憤怒的神色在眼底掠過,想要張口,卻是詞窮,等他終於反應過來,才呵斥道:「你兄長何在?」
張軏道:「兄長見我無恙,怕……怕陛下擔心,去宮裡道喜了,怎麼,兄長沒有撞見陛下?」
「你娘呢?」
張軏一臉愁容:「昨夜還哭哭啼啼的在榻前守了一宿呢,清早見我起來無恙了,又轉了臉色,說怎麼生了我這麼一個憨貨,罵了一頓,便不踩我啦。」
朱棣又陷入了沉默,卻大步流星地到了張軏面前,掀開了被褥,一看,這本是生了毒瘡的傷口,居然有癒合的徵兆。
他又伸手摸了摸張軏的腦袋,似乎也不見高燒了,這才真正長鬆了口氣:「怎的一夜之間便好了?」
張軏此時才露出了得意的樣子:「當然是因為我大哥的靈丹妙藥了。」
此時,朱棣想到居然不再是張輔,而是另一個人:「是郭得甘?」
「……」張軏沉默了片刻:「是他。」
朱棣一臉狐疑。
沒想到,那個叫郭得甘,竟真有靈藥?
心中一顆大石落下,頓時覺得渾身輕鬆,此前他遇到郭得甘的時候,並沒有將那渾少年放在心上。
說難聽一些,在朱棣心目之中,那少年不啻是螻蟻一般。
只是現在,這個少年卻不由得浮現在朱棣的腦海,不經意生出一個念頭……倒是多虧了此子。
朱棣抬眼,看了一眼張軏,心裡又難受了,這幾日一想到這個小子,朱棣便百爪撓心,說不出的難受和心疼。
可現在見他病好轉了不少,這一副畏畏縮縮卻又帶著藏不住的憨樣,於是朱棣的目光便變成了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