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城,北門敵樓。
嶽蒙揹負雙手站在高高的屏風前,正望著屏風上懸掛的地圖發呆,嶽蒙身後,幾大軍團的軍團長還有各自麾下的師團長們已經吵成了一團,有人主張大軍出擊,與野蠻人大軍決一死戰,有人主張堅守,絕不能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還有主張與野蠻人議和,野蠻人不是要錢要糧嗎,那就給他們,只要他們肯回到大荒原上去。
就在眾人亂鬨鬨吵成一團時,樓外忽然響起了一把尖銳的公鴨嗓門:「陛下駕到……」
敵樓大廳裡的爭吵聲頓時便嘎然而止,包括嶽蒙在內,光輝帝國的高階將領們齊刷刷地轉身回頭,數十對犀利的眼神已經同時看向了大門,急促的腳步聲中,兩隊御林軍率先開了進來,然後迅速搶佔了大廳兩側。
接著,光輝帝國的皇帝陛下嶽蒙在兩名內侍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了進來。
「臣等參見陛下。」嶽蒙等將領齊刷刷地向蒙衍行了軍禮,蒙衍揮了揮手算是回禮。
仗打到這份上,蒙衍脾氣再好,再嶽蒙再信任,也不可能再有好臉色了,要知道,為了實現嶽蒙聚殲野蠻大軍於洛京城下的戰略構想,蒙衍可是調集了足足二十幾個師團的大軍,那可是整整五十萬大軍哪,就是踩也能把區區幾萬野蠻人踩成肉泥了。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是,仗打了兩個多月,帝國耗費了大量的物資,也付出了近十萬人的傷亡,卻根本沒能殲滅這幾萬野蠻人,非但沒能殲滅,甚至沒能給他們造成太大的傷害,事至今日,野蠻人還是像兩個月前那樣,猖狂依舊,每日在洛京城外叫罵不休。
「嶽蒙。」蒙衍語氣不善地問道,「朕只問你一句話,這仗有沒有打贏的可能。」
嶽蒙默然無語,這個問題他真的回答不出來,以前他只聽說孟虎善於兵,詭謀百出,卻一直沒有直接的印象,直到兩人交了手,他才對這孟虎的詭詐有了深刻的認知,這傢伙的狡詐的確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譬如他的禁衛軍團,禁衛軍團的六個師團原本埋伏在天蕩山中,原本是打算趁著野蠻人不備從背後發起突然一擊的,結果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被孟虎發現了破綻,一把大火燒掉了天蕩山無盡的山林,也把禁衛軍團逼了出來。
此後的戰事走向更是完全超出了嶽蒙的控制,孟虎指揮下的野蠻人打的完全是一場超出嶽蒙認知的戰爭,這些野蠻人根本就不和帝國軍面對面地廝殺,他們就是一群無恥而又野蠻的惡狼,帝國軍出擊,他們就退卻,帝國軍一退兵,他們就會兜頭殺回來,然後像驅之不去的陰雲,一直糾纏不休,既便是夜晚,也不給帝國將士安歇的機會,如此糾纏上幾天,當帝國軍人困馬乏、疲憊不堪時,更多的野蠻人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頃刻間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向疲憊不堪的帝國將士發起最後的攻擊……
最後,迫不得已之下,嶽蒙只能派出騎兵去對付野蠻人。
但是,騎兵的結局比步兵好不到哪裡去,野蠻人的戰馬雖然個頭沒有帝國騎兵的戰馬高大,速度也略有不如,但勝在耐力強勁,再加上野蠻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精湛,又有古怪的短弓可以在馬背上放箭殺敵,半個多月纏戰下來,帝國騎兵死傷慘重,野蠻人的傷亡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陛下……」嶽蒙沉吟了半晌,斟字酌句地說道,「臣以為要想打敗孟虎的野蠻人大軍,辦法只有一個……」
蒙衍頓時神色大振,問道:「什麼辦法?」
嶽蒙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蒙衍皺眉道,「這話怎麼說?」
嶽蒙道:「就是我們也編練一支跟野蠻人一樣的騎兵,用同樣的戰術來對付他們,這樣一來,這支野蠻人對帝國就再構不成威脅了。」
蒙衍皺眉道:「如果讓你現在編練這樣一支騎兵,需要多久才能上戰場?」
嶽蒙道:「要編成這樣一支騎兵很容易,不過要想讓將士們熟悉野蠻人的作戰方式卻至少需要半年的訓練,另外最關鍵的是野蠻人的騎弓,臣已經問過兵器坊的老工匠了,要想仿製野蠻人的騎弓很不容易,光是摸透其中的製造工序就需要至少兩年時間。」
「兩年!?」蒙衍的臉頓時就煙了下來,然後大袖一拂,冷然道,「這仗不用再繼續打下去了,既然孟虎也有意議和,那朕就和他議和!」
「陛下英明。」蒙衍話音方落,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施施然進了大門。
嶽蒙和光輝帝國的高階將領們回頭一看,卻是久未露面的帝師史彌遠史大人。
蒙衍轉身向史彌遠道:「史愛卿,朕委派你為全權代表,代朕與孟虎商榷停戰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