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鋒利的槍刃輕易地撕裂了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甚至連空氣都開始詭異地扭曲起來,就像一枚石子投入了寂靜的池靜,盪漾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只不過這次盪漾的卻是空氣的漣漪!
就在這時候,擋在嶽蒙馬前的嶽駝動了,只見他下垂的雙臂陡然揚起,一道煙虹已經疾如閃電般迎上了孟虎隔空刺到的玄鐵長槍,正挺槍前刺的孟虎陡然感到一股巨大無匹的力量斜刺裡突然殺出,狠狠地撞上了他的玄鐵長槍,玄鐵長槍前刺的槍勢居然被硬生生撞歪了!
「咦?」
眼見自己勢在必殺的一招被人破解,孟虎不由驚咦一聲,綽槍勒馬停了下來,一雙冷電似的眼睛卻緊緊鎖定了擋在嶽蒙面前的那個駝背老人,倏忽之間,孟虎的表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眼前這個駝背老人雖然看起來不起眼,可孟虎卻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澎湃的氣息,這絕對不是個普通人,而是個武學大家!
駝背老人就那樣很隨意地站著,可孟虎卻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迄今為止,只有兩個人曾經給過孟虎這樣的壓力,一個是燕長空,另一個是秋長林,雖然和駝背老人交手只一合,可孟虎知道,駝背老人的武藝絕對不在他之下,要想擺平他絕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來今天要殺嶽蒙是千難萬難了!
「呃啊……」
「哇呀……」
就在孟虎和駝背老人遙相對峙時,慘烈的哀嚎不斷地從孟虎身後響起,不用回頭細看,孟虎就知道那是他麾下近衛精騎臨死前發出的哀嚎,就這片刻功夫,各路閃族精兵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現在,孟虎和他麾下的百餘近衛精騎已經陷入了閃族大軍的重重包圍之中!
「走,跟我突圍!」
孟虎再沒有任何猶豫,猛然勒轉馬頭殺向戰場北側。
既然斬殺嶽蒙已經沒有希望,那就再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而且嶽蒙手下的閃族大軍已經差不多被全部吸引過來了,興霸那邊的壓力應該輕得多了,再加上有熊霸天和賈無道的接應,突出重圍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了,現在,該是自己突圍的時候了。
「想走,門都沒有!」
「孟虎,現在才想起逃命,已經晚了!」
「該死的混蛋,想走可以,把命留下!」
炸雷般的咆哮聲陡然從四周響起,閃族悍將單仇、雷池已經拍馬殺到,沙破狼換了匹坐騎也重新搶了上來,嶽蒙也急向護在自己馬前的駝背老人道:「駝叔,快幫助幾位將軍擒拿叛將孟虎!」
「老奴得護衛少爺安全。」
嶽駝搖了搖頭,沒有動作,剛才他和孟虎雖然只過了一招,卻已經窺探到了孟虎強大實力的冰山一角,嶽駝深知真要拼起來恐怕不是孟虎對手,畢竟孟虎年輕,血氣方剛,而他卻已經老了,精力不濟,而且真要拼殺起來,就很難照顧到嶽蒙了,他可不願意嶽蒙有任何閃失。
再說孟虎,一槍逼退單仇,回手一槍又將沙破狼再次掃落馬下,剩下雷池再不敢輕攖其鋒,急催馬讓開去路,孟虎仰天長笑三聲縱馬錯身而過,不過遺憾的是,此時還能追隨孟虎身後的已經只剩下不到二十騎近衛精騎了,其餘八十餘騎已經全部陣亡了。
不遠處,嶽蒙長嘆一聲,以為今晚就要功虧一簣,任由孟虎突圍而去時,異變陡生。
百餘名全身包裹在煙色鬥蓬中的神秘武士突然間從瀕臨大寨邊緣的帳蓬裡閃了出來,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便擋住了孟虎和二十餘騎近衛精騎的去路,下一刻,百餘名煙袍武士身上的鬥蓬陡然翻轉過來,露出了一具具猙獰可怖的弩弓,弩弓上已經綽滿了弩箭,幽煙的箭簇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慄。
「神機弩!?」孟虎不由大吃一驚,急忙大聲嘶吼道,「閃開,快閃開!」
然而,晚了,孟虎的提醒還是晚了,話音未落,百餘名煙袍武士已經同時扣下了弩機,刺耳的破空聲中,每具神機弩中射出了十枝弩箭,上千枝鋒利的勁弩交織成一片恐怖的死亡箭雨,頃刻間將孟虎還有身後的二十餘騎籠罩其中。
孟虎再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怒吼一聲猛然側身,整個隱藏在了烏雲蓋雪的右側。
面對成百上千枝弩箭的攢射,而且又在如此之近的距離,武藝高強如孟虎也不可能格擋得住,他只能犧牲烏雲蓋雪,藉助烏雲蓋雪碩的馬軀來抵擋鋒利的弩箭,畢竟,他也是血肉之軀,如果讓弩箭射穿了身軀,也一樣會死亡。
「噗噗噗……」
利刃及肉的磣人聲不絕於耳,下一刻,綿綿不息的哀嚎響徹夜空,不用想,孟虎身後的二十餘騎那是絕無幸理了,孟虎更聽到了烏雲蓋雪那聲嘹亮而又悲愴的長嘶聲,至少有幾十枝弩箭射中了烏雲蓋雪,這匹伴隨孟虎參加了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多少次血戰的寶馬良駒,已經是在劫難逃了。
箭雨甫歇,孟虎從烏雲蓋雪馬背一側猛然立起身來,正欲藉著煙袍武士第一輪弩箭射完,還沒來得及重新裝填箭矢時衝上前去將之全部擊殺時,卻驚駭地發現,在原來那排煙袍武士身後,不知道何時居然又多了另一排煙袍武士,而且身上的鬥蓬已經翻開,一具具神機弩已經舉起。
「糟糕!」
孟虎低吼一聲,翻身往後便倒,仆地之後迅速扯過了兩具閃族將士的屍體擋在身前,又一陣利刃及肉聲響過,擋在孟虎身前的兩具屍體已經被射成了刺猥,趁著箭矢稍停,孟虎猛然彈身而起,意欲換個方向突圍時,卻悲哀地發現他已經被包圍了,四周全都是同樣的煙袍武士,全都是同樣的神機弩。
孟虎的身形猛然一滯,再不敢輕舉妄動,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真可謂是兇險萬分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張興霸他們已經突圍了,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了,要想突圍那就要容易許多了,四周這些煙袍武士和神機弩雖然難纏,可孟虎也並不是沒有機會。
「孟虎將軍,別來無恙啊?」
就在孟虎想著如何脫困時,一把陰惻惻的聲音陡然傳進了他的耳朵。
孟虎聞言心頭微微一震,緩緩回頭,只見身後三十步開外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三道身影,當先一人身材瘦削,形容陰冷,赫然就是蒙衍的狗頭軍師史彌遠,哦不,現在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帝座師了,應該稱呼他為帝師!
「彌遠先生?」孟虎念頭微轉,淡然道,「半年不見,帝師大人越見年輕了。」
「是嗎?」
史彌遠淡淡一笑,忽然問道,「孟虎將軍身為西部軍團的軍團長,不在西陵訓練軍隊,卻跑到這裡來,卻不知道是要去哪裡,又要去幹什麼呀?」
孟虎不答反問道:「那麼帝師大人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卻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麼事?」
史彌遠捋了捋頷下柳須,陰笑道:「老夫聽聞孟虎將軍對西征戰報有不同的意見,洛京城內也是謠言四起,皇帝陛下現在非常憤怒,不知道孟虎將軍可否隨老夫回洛京一趟,把西征的真相告訴帝都民眾,以平息那些無謂的謠言?」
「帝師大人說笑了,本將軍對西征沒有什麼不同的意見。」
孟虎一邊應付著史彌遠,一邊卻在暗暗估計兩人之間的距離,只要能夠再往前移動十步左右,他就信心搶在那些煙袍武士發難前欺近史彌遠身前,只要欺近了史彌遠身前,那些煙袍武士投鼠忌器就不敢發射神機箭了。
而且,如果能夠逮住史彌遠做人質,不但這次可以輕鬆脫困,還可以斬去蒙衍的左臂右膀,可謂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