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蒙衍不由心頭一動,心忖難道是皇叔重病死了?這倒是個好訊息,當即大聲問道,「皇叔重病不治了?」
「重病不治,呃……」
史彌遠呃了一聲,急點頭道,「雖然不是,卻也差不多了。」
蒙衍急道:「什麼叫差不多,究竟是還是不是?」
史彌遠道:「是這樣,臣剛剛得到絕密的訊息,王爺其實並未染上什麼惡疾,事實的真相是,王爺已經在昨天秘密起程前往青牛屯了!」
「咳,朕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就是去了青牛屯……」
蒙衍話說到一半,突然間意識到青牛屯可不是個普通的地名,那裡不是駐紮著孟虎的三萬叛軍嗎?皇叔怎麼去了孟虎的地盤?那不是羊入虎口嗎?當下蒙衍又驚又喜地問道,「愛卿說的都是真的?皇叔果然去了青牛屯?」
史彌遠以篤定的語氣答道:「千真萬確!」
蒙衍聽了高興得在原地來回急踱了好幾個來回,這才壓下了心頭的激動,問道:「史愛卿,你說皇叔這次上了青牛屯,還能不能回來?」
「那是肯定回不來了。」
史彌遠說此一頓,眸子裡忽有異樣的寒芒一掠而逝,然後壓低聲音說道,「而且既便王爺能夠回來,陛下也絕不能讓他再回來了,否則,帝國的朝政還將繼續維持現在的局面,所有的大權還將把持在王爺手中。」
蒙衍已經聽出史彌遠話裡的殺機了,當下咬牙問道:「愛卿以為,朕現在應該怎麼辦?」
史彌遠沉聲說道:「臣以為,陛下現在最要緊的有兩件事,第一件事,立即啟程返回洛京,在最短的時間裡控制住帝都局勢,只要控制住了帝都的局勢,八大地方行省也就不在話下了;第二件事,那就是派人刺殺王爺!」
蒙衍為難道:「可禁衛軍已經封鎖了西陵城,沒有皇叔的許可,朕根本就出不了城啊。」
「這事交給臣來辦。」史彌遠沉聲說道,「在今天天煙之前,臣一定想辦法讓陛下出城。」
洛京城東,四海書場。
留著山羊鬍子的說書先生正在說著「蒙衍」率領近衛軍團轉戰萬里,深入明月帝國腹地,兩度攻陷西京並生擒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的光輝事蹟,說到興起時,說書先生直說得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直聽得周圍的聽眾如痴如醉,彷彿身臨其境。
「啪!」
說書先生將手中的書板重重一拍,遊目掃視全場一圈,懶洋洋地說道,「皇帝陛下率領近衛軍轉戰中州,三戰三捷的事蹟就說到這了,小老兒也累了,嗓子也渴了,諸位如果還想接著聽四戰四捷的事蹟,那就請賞倆錢給小老兒買盞茶吃。」
「嘁。」
「過份。」
「這不是吊人胃口麼?」
四周的聽眾紛紛起鬨,但也不少人主動起身往說書先生面前的瓦罐裡扔下錢幣。
說書先生懶洋洋地掃了面前的瓦罐一眼,正感失望時,一枚金燦燦的金幣忽然丟在了瓦罐外的地板上,說書先生心頭一跳,正想伸手把金幣撿起時,一隻纖秀的腳忽然憑空出現踩住了那枚金幣。
說書先生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來,結果看到了一道修長的身影,以及一方英俊得不像話的臉龐,說書先生敢發誓,他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英俊的小哥兒,這臉嫩的,簡直就像個小娘們似的,甚至比小娘子還俊吶。
不過,這英俊小哥臉上的表情可不太友善,冷嗖嗖地俯視著說書先生說道:「這位先生,你要是能回答我兩個問題,這枚金幣就是你的,可你要是回答不出來,哼,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準再在這四海茶樓說書!」
說書先生舔了舔嘴唇,猶豫著問道:「你,你想問什麼?」
英俊小哥冷冷一瞪著說書先生,問:「第一個問題,朝廷的安民告示上只說皇帝陛下率近衛軍轉戰萬里,並生擒了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可沒說三戰三捷乃至四戰四捷這麼詳細的事蹟,這些訊息,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
說書先生的目光開始變得游移不定起來。
其實,這說書先生是從西部行省那邊過來的,或者說是漆雕子派過來進行輿論宣傳的,所以才知道猛虎軍團轉戰中州,七戰七捷的詳細事蹟,可這些個說書先生來到洛京後就發現,朝廷的說法和西部總督府的說法竟然不一樣,而且有好幾個說書先生因為宣揚西部總督府的說法被京畿警備隊給處決了。
剩下這位說書先生還算機靈,當即篡改了內容,非常聰明地把猛虎軍團的事蹟轉嫁到了近衛軍身上,沒想卻陰差陽錯得到了京畿總督蒙武的賞識,特許他在洛京最大的書場,四海書場說書討生活。
可這些事那都是見不得人的,真要說出來小命就得玩完。
所以,說書先生為難了,支吾了好半天也不敢對他英俊小哥說出真相。
見說書先生支吾了半天也回答不上來,那英俊小哥輕哼了一聲,又問道:「第二個問題,你說皇帝陛下率領近衛軍生擒了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那我倒要問你,近衛軍團現在在哪裡?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現在又在哪裡?」
「這個小老兒知道。」
說書先生忙道,「近衛軍團已經中了叛軍的埋伏,在青州全軍覆滅了,如果不是近衛軍將士的拼死護衛,當今皇帝只怕也已經……另外,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也已經被孟虎的叛軍所擄走了,現在就關押在西部行省的青牛屯上。」
「啪!」
「胡說!」
英俊小哥忍無可忍,伸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那說書先生臉上,同時喝叱道,「孟虎不是叛國賊,猛虎軍團也不是叛軍!」
說罷,那英俊小哥又轉向四周的聽眾,頗為激動地說道:「諸位,事情的真相併非你們所知的那樣,實際上,轉戰萬里,兩度攻陷西京的並不是近衛軍團,而是孟虎將軍所率領的西部軍團,生擒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的也是西部軍團!」
說書先生直聽得心驚膽顫,臉色煞白,急回頭以求助的眼神望向左邊角落,那裡原本坐著兩名精壯漢子,其實就是京畿警備隊派來看場子的便衣,不過這會已經只剩下一個了,而且故意別開臉去,假裝沒看到說書先生求助的眼神。
這兩個警備隊便衣那是認得那英俊小哥的,這英俊小哥不是別人,霍然就是當今公主蒙妍殿下,而且他們也知道這位公主殿下與孟虎關係不淺,據說兩人在前次天蕩山打獵時就有些不清不楚,這次孟虎成了叛國賊,她心裡能好受才怪。
所以,當公主殿下一上四海茶樓,那兩名警備隊便衣就意識到要出事,其中一個便立即離開茶樓,趕去京畿總督衙門向京畿總督蒙武報信了,這麼大的事,他們這兩個小小的便衣那是處理不了的,還得總督大人親自出面才行。
不過,蒙妍的努力顯然白費了,還招來了四周聽眾的不憤。
「喂,你誰啊?沒事別在這裡胡攪蠻纏的,擾了大爺聽戲!」
「就是,瞧你白白淨淨的,別是東邊樓子賣屁股的吧,滾邊去。」
「這小白臉是不是傻了?朝廷都已經照告天下了,這事還能有假?」
「這廝別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吧?我看有必要向警備衙門報信,把他抓起來。」
一時間,四周的聽眾盡是討伐聲,有兩個精壯的漢子更是拉開架勢準備上前拿人了,不過很快他們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架住了,蒙妍見自己的說法不僅不能得到大夥的認可,反而招來了眾人的懷疑和非難,芳心裡真是又氣又急,當下憤憤然地離開了四海茶樓。
孤懸的驕陽終於落到了地平線下,夜暮降臨。
蒙衍正在臨時行轅的大廳裡焦躁不安地等待時,大門外終於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急回頭看,只見史彌遠已經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這人蒙衍瞧著隱隱有些面熟,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蒙衍正思忖時,史彌遠已經帶著那人來到面前,肅手說道:「陛下,這位是西部主祭羅道南羅大人。」
羅道南趕緊搶前兩步,仆地跪倒恭聲唱道:「臣……叩見陛下。」
蒙衍欣然道:「羅大人免禮。」
說罷,蒙衍又問史彌遠道:「史愛卿,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史彌遠微微一笑,回頭對羅道南說道:「羅大人,這事還是由你跟陛下說吧。」
「是。」
羅道南恭應一聲,對蒙衍說道,「臣的府邸中有條道暗道可通西陵城外,陛下可以走暗道秘密出城。」
「好,太好了。」
蒙衍聞言大喜道,「羅愛卿,快帶朕去你的府上吧。」
羅道南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心忖這次幫助皇帝陛下出城那可是立了大功了,再加上有史彌遠這位地位超然的帝師在皇帝陛下面膠替自己美言,將來晉升帝國主祭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