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恪道:「傳令城外兩路大軍,西部軍團突然譁變,令到即向西部軍團駐地靠攏,再令城內大軍,即刻出城一併向西部軍團駐地靠攏。」
「是!」
侍從隊長轟然應諾,領命去了。
蒙恪率領大軍出城時天已經亮了,不過瀰漫在通天河河面上的大霧還沒有散去,甚至通天河的河邊區域也仍舊被濃濃的大霧籠罩其中,蒙恪雖然側頭往江上看了一眼,可他絕沒有想到,孟虎正率領他的猛虎軍團藉著大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溯江東逃。
通天河,河中心。
孟虎、漆雕子和賈無道肩並肩站在一艘竹筏的前頭,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只隔著十幾步遠視線就變得朦朧不清了,但穿透大霧的明亮光線說明天色已經大亮,這對猛虎軍團來說無疑是個殘酷的訊息。
因為天亮了,也意味著江面上的大霧快消散了。
這大霧一旦消散,那麼江面上的猛虎軍團就再無法躲過禁衛軍斥候兵的眼線了,可遺憾的是,從昨天半夜直到現在,雖然猛虎軍團的將士們拼命划動竹槳,卻也只往前走出了不到百里遠,雖然看不清兩岸的地形,但憑感覺,好像也才剛到河原吧。
見孟虎視情凝重,漆雕子不由撫須微笑道:「將軍不用擔心,江邊的大霧見了日出立刻就消散無形了,可這江面上的大霧一時半刻卻散不了。」
孟虎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漆雕子的勸慰而有所輕鬆,沉聲問道:「可水路不比陸路,我們的行軍速度太慢了,就算江面上的大霧一時半刻散不了,卻也堅持不了太久了,就這麼點時間我們又能往前走多遠?」
「呵呵……」
漆雕子微笑道,「將軍,如果江面上的大霧能夠一直持續到中午呢?」
「哦?」孟虎聞言霍然回頭,目光灼灼地望著漆雕子道,「這大霧能持續到中午?」
漆雕子微笑頷首,回頭對賈無道說道:「老賈,麻煩你把明月帝國的地形圖拿出來。」
賈無道哦了一聲,忙從懷裡掏出地圖然後和孟虎一起攤開空中,漆雕子手指著地圖上的河原城說道:「將軍你看,在河原附近通天河拐了個大彎,這河灣的大霧往往要比別的河段更濃,持續時間也更長。」
「將軍再看這通天河,北岸是平坦的河西峽谷,可南邊卻緊挨青雲山南脈,由於高山阻擋,雖然現在已經天色大亮,可在中午之前,這陽光是很難照到這江面上來的,所以卑職敢肯定,這大霧在中午之前是不會消散的。」
「太好了!」
孟虎聞言大喜道,「如果這場大霧果真能夠持續到中午時分,那我軍至少還能往前走出百里左右,這樣一來就能完全擺脫禁衛軍的監控了,即便老懞恪足夠謹慎,在河西峽谷裡留下了斥候隊,那也沒什麼,熊霸天的野蠻人足以對付他們!」
漆雕子道:「依卑職估計,我軍可以爭取的時間在三到五天之間,如果事情順利,等蒙恪發現我軍已經從水路逃走時,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到三江城了,如果蒙恪足夠機敏,那麼我軍最多隻能走到河西要塞。」
「三天時間足夠了!」
孟虎獰聲說道,「有了這三天的準備時間,老懞恪再想動手那就得掂量掂量了,哼哼,還是那句話,我們猛虎軍團絕不是好惹的!」
旁邊的賈無道忽然間神色一動,提議道:「將軍,老漆,我們是不是可以先下手,把我們猛虎軍團轉戰萬里,兩度攻陷明月國都並生擒秋風勁的訊息放出去?一旦帝都的貴族元老和民眾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老懞恪的陰謀就再無從施展了。」
「這主意倒的確是個好主意,如果真能提前把真相捅出去,老懞恪還真的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往肚子裡吞了,蒙衍這個草包將難逃罪責,而將軍則可以憑藉兩度攻破西京以及生擒秋風勁的赫赫戰功再次成為帝國英雄,獨享無上榮耀了。」
漆雕子點了點頭,然後又不無遺憾地嘆息道,「可遺憾的是,我們現在缺乏及時快捷的通訊工具,即便一切順利我們也得五天之後才能回到三江,然後再派人換乘快馬急馳西陵,又要至少一天時間,然後再由青菡夫人以飛鴿傳書告知帝都的貴族元老,這也需要時間,這樣算來,我們要想把西征的真相捅到帝都去至少也要七天時間,可蒙恪根本不可能給我們這麼多的運作時間。」
「是啊。」
孟虎喟然長嘆道,「老懞恪年老成精,不好糊弄啊,這老傢伙一旦發現情形不對肯定會搶先傳書帝都,我們的訊息要七天之後才能抵達帝都,可老懞恪的飛鴿傳書最多隻要兩天就能傳回洛京了,沒法比啊。」
「倒也是。」
聽了漆雕子的分析,賈無道也是滿臉遺憾,然後說道,「這次回到西陵,卑職一定要想盡辦法多收購一批信鴿,下次出征的時候我們就再不必因為缺乏快捷有效的通訊工具而發愁了,更不會因此而耽誤了大事。」
孟虎哂然道:「雖說我們控制洛京輿論的機會不大,可給老懞恪和帝國朝廷製造一些麻煩卻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暗中派人把真相捅給另外幾位皇子以及暗中支援那些個皇子的貴族元老,嘿嘿,到時候就有好戲瞧了。」
中午時分,蒙恪的三路大軍終於在猛虎軍團的駐地匯合了。
因為早上的時候江邊大霧瀰漫,再加上情形不明,所以三路大軍都非常謹慎,行進速度也不快,出於謹慎,蒙恪下令三路大軍完全展開,以猛虎軍團駐地為中心布成大網,從三個方向往中間緩緩碾壓。
蒙恪原以為被困在網中的西部軍團將無所遁形,可最終的結果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三路大軍會帥之後,蒙恪才發現了一個令人吃驚的事實,西部軍團大營居然空了,原本應該駐紮在大營裡的西部殘兵居然不見了!
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了蒙恪的預料,因為斥候將軍回報說只有萬人左右的亂軍四散潰逃,那麼根據西部軍團殘軍的兵力來估算,至少還有兩萬軍隊應該駐紮在營地裡,可現在營地卻是空的,這兩萬人上哪了?
難道斥候將軍謊報軍情?
難道斥候隊被孟虎騙了?
難道孟虎已經察覺了自己的計劃,所以故佈疑陣以少量軍隊的四散奔逃為幌子吸引斥候隊的主意,而西部軍團的主力卻趁機悄無聲息地突圍了?不管是哪種可能,現在鐵的事實就是西部軍團的主力已經不見了!
葉浩天策馬湊近蒙恪,低聲說道:「王爺,這事有些邪門啊!」
蒙恪蒼老的眸子裡忽然掠過一絲厲芒,低聲說道:「西部軍團主力突然失蹤,局勢已經失去控制,最終的結果已經很難預料了,現在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葉浩天凜然道:「王爺的意思是……」
蒙恪斷然說道:「立即傳訊洛京,令曹墨大人把西征落敗的真相昭告天下,再召集貴族元老宣讀先皇遺詔,還有我們這邊,馬上召集所有師團長以上將領組織簡短的儀式,由本王親自主持,蒙衍即日登基,執掌天下!」
葉浩天失聲道:「王爺,先皇遺詔已經確立二殿下為帝國儲君,可在這裡倉促登基似乎與禮儀不合呀?臣以為,是不是先將先皇的遺詔昭告天下,以安定帝國民心、軍心,然後等回師洛京後,再舉行盛大的登基典禮?」
「浩天你糊塗!」
蒙恪皺眉喝道,「你也不想孟虎是什麼人?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善茬,這事原本就是我們在欺瞞天下,原本就是我們在火中取栗,眼下本王出征在外,無法掌控朝中局勢,如果不以鐵腕手段昭示本王決心,鎮懾住那些個反對勢力,後果將不堪設想!」
葉浩天一點即透,悚然道:「王爺英明,臣魯鈍,險些誤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