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明的火把中,戰鷹護著拓跋野出現在了關下。
拓跋野的身板雖然挺身筆直,可他的背脊卻在一陣陣地流冷汗,他的心裡也在劇烈地掙扎,因為戰鷹手中那柄鋒利的匕首就頂著他的後心呢,拓跋野只要稍有異動,戰鷹就會毫不猶豫地結果了他的性命!
是大聲提醒關頭守軍,還是配合敵軍詐開關門?
剎那的猶豫之後,拓跋野最終屈服了,扯開嗓子怒罵道:「他孃的瞎了狗眼了,連本將軍都不認識了嗎?」
「啊?」
應州軍小隊長聞言急定睛看,終於認出了是拓跋野,頓時吃聲道,「拓跋將軍,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跟著司徒老將軍回師帝都了嗎?」
「廢話!」拓跋野怒道,「本將軍為什麼回來用得著跟你說嗎?快開城門!」
「這個……」應州軍小隊長為難道,「拓跋將軍,是不是容卑職稟報下?」
「廢話少說,快開啟城門!」拓跋野怒道,「軍情緊急,要是誤了大事,你小子走不了兜著走,哼!」
應州軍小隊長思量再三,還是下令開啟了關門。
不管怎麼說,拓跋野都是青州軍團的師團長,論身份論地位,不知道比他這個應州軍團的區區小隊長高了多少,絕不是他所能夠得罪的,雖說現在猛虎軍團正在中州肆虐,可急切間也還殺不到虎嘯關來,而且小隊長也絕不會想到,司徒睿的青州殘兵早已經全軍覆滅了,更不會想到拓跋野已經做了俘虜。
刺耳的嘎吱聲中,緊閉的關門終於緩緩開啟了。
拓跋野身後的戰鷹一揮手,喬妝青州軍的五百猛虎兵頓時就像洶湧的洪流湧進了關門,門後負責開門的十幾名應州軍原本還想跟這些青州軍打個招呼,卻萬沒想到迎接他們的卻是明晃晃的戰刀,耀眼的寒光閃過,那十幾名應州軍已經應聲倒在了血泊中。
關頭上的應州軍小隊長這才驚覺大事不妙,急欲下令吹號示警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利箭破空聲響過,一篷密集的箭矢已經攢射而至,頃刻間就將應州軍小隊長和身邊的十幾名應州軍將士釘死在了城頭上。
下一刻,無數的煙影從虎嘯關西側的空地上鬼魅般冒了出來,猶如一股煙色的幽濤滾滾湧進了雄偉的虎嘯關,可憐留守虎嘯關的兩千多應州殘兵還在睡夢中就做了猛虎軍團的刀下鬼,蒙衍率三十萬精銳大軍猛攻幾個月而不克的雄偉關城,就這樣被孟虎的猛虎軍團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是夜,孟虎臨時行轅。
孟虎正和漆雕子、賈無道商議大軍下一步行動時,忽有士兵入內稟道:「將軍,明月帝國的君臣不願吃飯,已經餓了兩餐了!」
孟虎皺眉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士兵道:「把他們關到一起後就開始不吃飯了。」
「失策。」漆雕子擊節道,「早知道應該把他們分別關押的。」
「沒事。」孟虎想了想,吩咐那士兵道,「這樣,你馬上讓人準備熱飯菜,再把他們帶來。」
那士兵領命去了,不到盞茶功夫,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等四名身份顯赫的俘虜就被帶到。
幾十枝熊熊燃燒的羊脂火把把整個行轅大廳照得亮如白晝,通明的火光中,明月帝國皇帝秋風勁,帝國宰相蕭成梁,青州大將司徒嬰、拓跋野魚貫而入,為了確保他們不自殺,他們手上腳上都戴了鐐銬,行動都受到了限制,尤其是司徒嬰,更是反縛住了雙手。
蕭成梁舉起雙手,手腕上的鐐銬便叮噹作響,然後對著孟虎說道:「孟虎將軍,你就是這樣把我們君臣待若上賓的嗎?」
孟虎呵呵一笑,說道:「蕭大人,還有皇帝陛下及兩位將軍,真是對不住了,這不是怕你們想不開嗎,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不過本將軍可以保證,等到了西陵之後一定好好招待你們,另外只要秋雨棠和明月帝國肯出高價,你們一定可以毫髮不損地返回故地,畢竟,殺了你們對我們猛虎軍團沒有任何好處,各位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蕭成梁悶哼一聲,語含不屑地說道:「孟虎,本相勸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我們是人不是貨物,不是拿錢可以買的,而且月王殿下也不會向您屈服的,另外本相還要告訴你,我們明月人是抓不盡的,也是殺不完的!」
「呵呵。」孟虎也不動怒,微笑道,「蕭大人忠貞節烈,令人欽佩,如果本將軍是秋雨棠的話,不論花多大的代價也要把大人贖回去,常言道千金易得,一相難求啊,能有蕭大人這樣的良相,明月帝國才會有希望啊。」
蕭成梁哼了一聲,把頭歪到一側不再說話了。
孟虎一揮手,早有猛虎兵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進了行轅,孟虎肅手道:「皇帝陛下,蕭大人還有兩位將軍,本將軍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們能夠安心吃飯,安心睡覺,就當這只是一次渡假旅行,假期結束了你們就能返回家鄉了。」
蕭成梁悶哼一聲,把頭一扭,根本就懶得去接飯碗。
秋風勁和拓跋野心裡倒是想吃的,可見蕭成梁這樣他們也就抹不開面子了。
被背縛雙手的司徒嬰更是一心求死,對猛虎軍伙伕送到嘴邊的飯勺不理不睬,對於他這樣的鐵血軍人來說,戰敗被俘也就意味著自己的生命終結了。
「司徒將軍。」孟虎微笑道,「你心裡肯定很恨本將軍嗎?」
「當然!」司徒嬰霍然回頭,冷然道,「恨不能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你就更應該吃飯了。」孟虎微笑道,「你要是餓死了,就看不到我被明月帝國軍生擒活捉,再被明月帝國兵生吞活剝的那一幕了。」
「也對。」司徒嬰霍然頓悟,張口吞下猛虎軍遞到嘴邊的飯菜,一邊大嚼一邊含湖不清地說道,「本將軍吃,一定得吃,本將軍絕不信你還能贏得了月王殿下,本將軍等著你全軍覆滅,兵敗被擒的那一天,哼!」
司徒嬰一吃,秋風勁和拓跋野也就心安理得地開始吃了起來,蕭成梁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就算是求死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不是?假如月王殿下真能打敗孟虎,救出他們君臣幾個,那這時候死了豈不是可惜了?
想通這一層,蕭成梁也暫時打消了死志,開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看到所有人都開始吃飯,孟虎這才得意地大笑起來,朗聲說道:「這就對了嘛,哈哈哈。」
「轟隆隆……」
孟虎話音方落,行轅外陡然響起了隱隱的轟鳴聲,那聲音彷彿是天邊的驚雷,又彷彿是無數馬匹在奔騰時發出的聲響,可凝神細聽卻又都不太像,不過腳下的地面倒是真的開始輕微地顫動起來了。
「什麼聲音?」
孟虎、漆雕子和賈無道相顧駭然,如果真是明月帝國的大隊騎兵趕到了,熊天霸的蠻騎早該有訊息傳回才是,怎可能敵軍騎兵都殺到虎嘯關外了,而蠻騎的斥候卻毫無反應,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水,好大的水!」
孟虎等人和秋風勁、蕭成梁君臣四人正驚疑不定時,戰鷹忽然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行轅,單膝跪地喘息道:「將軍,兩位先,先生,虎嘯關外發了好大的洪水,不少游弋在關外的蠻騎斥候都被洪水卷,捲走了,呼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