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門外忽然響起侍從的聲音:「先生,各位將軍都已到齊,正在前轅相候。」
「知道了。」史彌遠擺了擺手,說道,「你去通報一聲,就說老夫處理完手頭的急務,馬上就來。」
待侍從離開了,那煙影忽然問道:「大長老,是不是想個辦法把這訊息透露給光輝帝國軍,藉以振奮低靡計程車氣?」
「不行。」
史彌遠斷然搖頭道,「這事暫時還不宜聲張,畢竟這事聽起來太不真實了,萬一讓人追查源頭查到了你身上,那可就壞了大事了,那樣一來本長老在光輝帝國就無法立足了,老酋長交待的重任也就無從談起了。」
曲阿以西五十里,千騎崗,秋雨棠的三十萬明月大軍就駐紮在這裡。
因為缺乏必勝的把握,所以秋雨棠並沒有貿然選擇與蒙衍的中路大軍決戰,而是一路尾隨敵軍東進,直至蒙衍的中路大軍退回曲阿,秋雨棠的大軍卻反而後撤五十里,退至千騎崗上駐紮了下來。
秋雨棠的人雖然在千騎崗,雖然在指揮明月大軍與蒙衍的中路大軍對峙,可她的心卻已經飛回了帝都,她正在焦急地等待訊息,等待帝都和燕十三、公孫項以及司徒睿這三路援軍的訊息。
明月太子秋野的心情跟秋雨棠一樣焦急,因為他也關心父皇和母后的安危。
秋野已經沒有心思地圖作業了,對著窗外的皚皚白雪發了半天呆,然後回頭問道:「皇姑母,算算時間,司徒老將軍的青州軍應該已經趕到帝都了,燕老將軍的朔州軍團和公孫將軍的幽州軍團最多再有三兩天也能趕到了吧?」
「嗯。」秋雨棠輕嗯了一聲,語含清幽地應道,「是該到了吧。」
秋野忙道:「這就是說帝都還沒有失守,否則父皇早該有訊息傳來了。」
「報……」秋野話音方落,近衛軍團軍團長蕭浪疾步進了中軍大帳,單膝跪地稟道,「王爺,太子殿下,帝都急報!」
看到蕭浪惶然的神情,秋雨棠便知大事不妙!
明月太子秋野卻急不可待地問道:「蕭將軍快說,帝都怎麼樣了?」
蕭浪垂下頭來,神情黯然地說道:「回太子殿下,帝都已在三天前被猛虎軍團攻陷,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下落不明,其餘詳情也一概不明!」
「什麼!?」秋野聞言頓時傻掉,好半晌後才伏地嚎啕大哭起來,「父皇,母后……」
秋雨棠窈窕的嬌軀忽然晃了下,侍女秋憶柔和秋含韻急上前扶住,細心的秋憶柔忽然發現,月王殿下的玉顏就在這麼一瞬間,顯得憔悴多了,秋雨棠雖然天縱其才,可她畢竟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年輕的女人,從這一刻起,整個明月帝國的家國大事卻要壓在她柔弱的肩膀上了,現實的確也太殘酷了些。
蕭浪微張著手,很想上前攙扶秋雨棠,心裡更是湧起了強烈的想要替秋雨棠分擔壓力的念頭,可這手他畢竟沒敢伸過去,因為在他心裡,秋雨棠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她就是蕭浪心中的光明女神。
好半晌後,秋雨棠才幽幽嘆息一聲,對蕭浪說道:「蕭將軍,請立即召集各軍團所有師團長以上將領,召開緊急軍事會議!」
「是!」
蕭浪答應一聲,領命去了。
身後,明月太子秋野還在伏地嚎啕大哭,他畢竟還只是個未滿十三歲的孩子,現在西京既然已經被敵軍攻陷了,秋風勁身為明月帝國的皇帝,如何還能倖免?那頭兇名昭著的猛虎還不得把他父皇大卸八塊?
西京,正東門外!
燕十三的朔州軍團和公孫項的幽州軍團幾乎是同時趕到西京城外,只可惜等他們趕到時整個西京九門大開,已經成了一座空城,城裡城外再見不著一名光輝帝國軍的影子,只有滾滾濃煙還在城裡升騰。
雖然還沒有進城,可只看起火的方位就知道那是明月皇宮,光輝帝國軍居然縱火焚燬了明月帝國的皇宮,他們根本不配軍人的稱號,他們根本就是一群強盜,一群土匪,一群毫無人性的豺狼!
這一刻,燕十三心頭凜然,表情駭然。
這一刻,公孫項心如刀割,神情猙獰。
堂堂明月帝國的帝都,居然真的讓人給攻陷了!
這可是一個擁有八千萬人口,擁有百餘萬正規軍,擁有幾萬里廣闊疆域的龐大帝國的帝都啊,居然真的就讓人家區區一支偏師給攻陷了,這不僅是對明月帝國國威的沉重打擊,也是對明月帝國軍軍威的鄭重一擊!
「報……據百姓口述,皇帝陛下已經被俘。」
「報……皇宮已遭洗劫,無數奇珍異寶被搶。」
「報……大明門,明月大殿等九大殿、十八宮全部被焚燬。」
「報……皇后殿下被帝都百姓藏身枯井之中,僥倖躲過此劫,今已找到。」
「報……敵軍攻城日,宰相大人在城外督建難民營,至今下落不明,其餘百官除九門提督戰死外,盡皆無恙。」
「陛下,陛下哪!」
聽著一路路快馬急報,公孫項的胸膛開始急劇地起伏起來,脖子上青筋暴凸,蒼老的臉龐也已經漲得通紅,最後仰天長嗥起來,「老臣救駕來遲,老臣愧對陛下,愧對先帝,愧對帝國呀,老臣死罪,死罪呀……」
「父親!」
「父親大人!」
「父親節哀!」
「父親先別自責,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救回陛下呀。」
公孫項的十三個兒子紛紛策馬擁上前來,一邊勸慰老父,一邊獻計獻策,這一幕讓旁邊的燕十三很是羨慕,回頭看看,自己的幾個兒子也個個都是人傑,尤其是不在身邊的第五子燕長空更是英雄了得,不過人數上比起老公孫來就差遠了。
虎嘯關以西三百里,孟虎正率領猛虎軍團沿著官道往東急進。
自攻陷西京後,天氣連續放睛,氣溫急劇升高,覆蓋中州大平原的積雪差不多已經全部融化,這雪一化,不但滑雪板失效,就連馬拉雪橇也走不動了,隨軍的糧草輜重還有從明月皇宮裡搶來的奇珍異寶全都成了累贅,現在猛虎軍團可是遇上大難題了。
更要命的,這大雪一化整個平原就成了滿地的泥濘,除了官道上因為鋪了碎石或者青石板,不影響行軍外,整個泥濘的中州平原是徹底無法行軍了,甚至連馬肆風的騎兵師團也只能改走官道了,因為野地裡根本無法行軍啊。
也許再等兩天,雪融幹了後情形會有所好轉,但孟虎等不起,猛虎軍團更等不起,他們必須與時間賽跑。
「籲……」
孟虎抬頭看了看一碧如洗的晴空,輕輕喝住了胯下的烏雲蓋雪。
漆雕子策馬跟了上來,一邊還用衣袖擦試著額頭的汗水,這天氣的確是很詭異,前幾天還是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的,可沒過幾天,氣溫就急劇上升,大太陽底下行軍沒幾小時,居然就熱得直冒汗了。
「將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漆雕子回頭看看負「重」行軍的猛虎軍團將士,憂心沖沖地說道,「軍中攜帶的糧草輜重原本就不少,現在再加上從明月皇宮裡擄來的大量奇珍異寶,已經嚴重影響到我軍的行軍速度了,今天上午滿打滿也就走了不到三十里路吧!」
「是啊。」
孟虎深以為然道,「這樣的速度的確不行,不但甩不開身後的追兵,還有可能讓他們追上來,真要讓南北兩路明月援軍攆上來,那我們的麻煩就大了!別到最後反被人家合圍在虎嘯關下,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漆雕子凜然道:「將軍,依卑職的意思,擄來的奇珍異寶還有多餘的糧草輜重全部拋掉,所有將士只攜帶十日份口糧輕裝前進,搶佔虎嘯關!只要搶佔了虎嘯關,往東可以呼應蒙衍的中路大軍,往南可以呼應重山的南翼大軍,我們就佔據了戰略上的主動!」
孟虎皺眉道:「可這批奇珍異寶價值連城啊,要是能運回西陵變賣掉,都夠招募並武裝兩個軍團了,就這樣扔了太可惜了!」
漆雕子急道:「將軍,奇珍異寶扔了以後還可以搶,可要是軍隊沒了那就啥也沒了。」
「這個道理我知道。」孟虎點點頭,肅然道,「存寶失人,人寶皆失,存人失寶,人寶皆存,老漆你放心,我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的!」
漆雕子長出一口氣,寬心大放道:「將軍明鑑。」
孟虎無意中側頭,忽然發現官道右側有兩座巍峨磅礴的大山,大山中有處峽谷,谷中林木茂盛,霧氣茫茫,便下意識地問道:「右邊那是什麼山,兩山之中的山谷倒是個伏兵的好去處啊,只怕埋伏十萬甲兵都很難被人發現。」
一邊的賈無道趕緊從懷裡摸出地圖,對著地圖看了半天后才找到了地方,應道:「應該是雙龍山,中間的峽谷是盤龍谷。」
「盤龍谷?」孟虎略一思忖,回頭喝道,「張興霸!」
張興霸急策馬上前,抱拳應道:「將軍有什麼吩咐?」
孟虎道:「立即帶人把擄來的奇珍異寶運到前面的山谷中埋藏起來,地點要隱秘,絕不能讓人發現,但也要做好標識,以便將來我們回來取的時候好找。」
張興霸答應一聲,領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