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間,那一排火矢已經凌空攢落,谷中立刻便燃起了幾十處火頭。
「快,趕快滅火!」
秦川大吃一驚,急彈身而起,然而,沒等他說完,更多的火矢已經從峽谷兩側的斷崖上凌空攢落,谷地裡很快就燃起了數百處火頭,更令人吃驚的是,這些火頭一經燃起便很難輕易撲滅,不到盞茶功夫,谷地裡便已經是濃煙滾滾,火光熊熊了。
「壞了,敵人有埋伏!」
秦川終於會過神來,慘叫一聲,急欲下令全軍撤出峽谷時已經晚了。
伴隨著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無數的滾木擂石還有乾柴枯枝已經從葫蘆谷兩側的山崖滾落下來,徹底堵死了峽谷的出口和入口,除了風輕揚的兩萬輕騎外,秦川的七萬多輕騎已經全軍陷在了葫蘆谷中。
「王爺,兩端谷口全被堵死了!」
「我們出不去了,他媽的出不去了!」
「王爺,地下埋的全他媽的是硫磺火油等引火之物!」
「陷阱,該死的,這他媽的根本就是個精心構築的死亡陷阱,我們上當了!」
十幾名高階將領紛紛簇擁到了秦川身邊,一個個神情慘然,一陣嗆人的濃煙襲來,眾人便紛紛咳嗽起來,秦川也用手捂著口鼻,咳嗽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而翻滾的火焰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這邊漫卷過來,吞吐的烈焰中,大量星河輕騎在狼奔豕突、掙扎哀嚎。
「完了,全完了!」
秦川哀嘆一聲,只感到眼前一陣陣地發煙。
葫蘆谷右側山崖上。
谷中大火熊熊,嶽蒙等人雖然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卻仍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烈焰所帶來的灼人熱浪,翻騰吞吐的烈焰中,無數騎星河輕騎正在狼奔豕突,臨死前的哀嚎聲響徹雲霄,讓人聽了直感到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石天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凝聲說道:「長官,這麼大的火,谷中的星河蠻騎就算是鋼澆鐵鑄的只怕也該融成鐵水了。」
「是啊。」沙破狼的臉色也是滿臉的凝重,「困在谷中的這七八萬星河蠻騎已經完了。」
嶽蒙白皙的臉龐上已經籠上了一團酡紅,不知道是被大火燻烤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位年輕的聯隊長以略顯顫抖的聲音問道:「還沒有進入谷中的那幾萬星河蠻騎呢?有什麼反應?」
石天柱拱了拱手,凝聲應道:「好像開始原路回撤了。」
「呼……」
嶽蒙長長地舒了口氣,忽然說道,「我們也開始撤退吧,水火無情,這麼大的火勢已經完全失去控制了,一旦大火燒上兩側山崖,我們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真要被自家人放的火給燒死,這事傳出去那可就淪為笑話了。」
大孤城。
一騎快馬踏著如血的殘陽疾馳而來,一路策馬狂奔一路長嗥:「大捷,葫蘆谷大捷……」
守衛城門的小隊長不敢怠慢,急下令撤開鹿砦,那騎快馬便踏著碎雪風捲殘雲般湧入了大孤城,又迅速消失在了孤寂清冷的長街上,只有那一陣淒厲的長嗥聲,卻在城門內外翻滾激盪,經久不息。
大孤城城守府。
東部總督李宇正召集心腹幕僚羅平安議事。
李宇道:「根據細作傳回的訊息,星河帝國南部親王秦川的十萬輕騎早在五天前就已經集結完畢了,可現在五天過去了,卻再沒有進一步的訊息,難道說秦川要改變南侵方向,改由大荒山西麓的西北行省南下?」
羅平安道:「大人,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李宇道:「星河輕騎真要改由西北行省南下,哼哼,和本督可就沒關係了。」
「父親,大捷,大捷哪!」
李宇話音方落,李舉突然闖了進來。
李舉既是東部軍團第一師團的師團長,也是李宇的嫡長子,平時極受李宇器重,此時見李舉如此冒失便闖了進來,李宇不由皺眉道:「什麼大捷?沒頭沒腦的,再說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像個毛頭小子?啊,你什麼時候才能變得穩重起來啊?」
「哎呀,父親。」
李舉不以為意,擊節叫道,「葫蘆谷大捷,秦川的十萬輕騎幾乎被嶽蒙一把火燒成了灰燼哪!現在別說南侵了,就算我們集結大軍殺入漠南草原進行反攻,只怕星河帝國的漠南草原都已經沒有招架之力了!」
「什麼!?」
羅平安聞言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李宇也霍然抬起頭來,沉聲道:「秦川的十萬輕騎被嶽蒙一把火燒了?」
「誰說不是。」李舉擊節道,「嘿,孩兒也真是沒想到啊,嶽蒙這小傢伙竟然能夠預判到秦川的星河輕騎會從葫蘆谷秘密南下,並且事先佈置好了死亡陷阱,好一場大火啊,星河帝國漠南草原的兩大騎兵軍團幾乎全軍覆滅,只有不到三萬騎逃了回去。」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李宇霍然起身,在行轅裡來回踱走幾步,急然頓步回頭,向羅平安道:「平安,立即向洛京傳送急遞,向燕王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