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彌遠點頭道:「南翼其實只有涿州一個軍團,不過北翼有幷州、雲州至少五個步兵師團,還有定州兩個騎兵師團,總兵力將近兩個軍團吧。」
蒙衍皺眉問道:「明月帝國各大地方軍團的兵力現狀,先生怎麼如此清楚?」
史彌遠微笑道:「殿下還記得卑職跟你說過的話嗎?戰場上一定要洞察細微,絕不可輕易放過任何無關緊要的細節,許多時候,細節決定成敗,譬如明月帝國各大地方軍團的兵力現狀,卑職就是通過戰場上的觀察才判斷出來的。」
蒙衍將信將疑道:「是嗎?」
史彌遠點頭說道:「殿下還記得女兒河會戰嗎?在女兒河戰場,卑職就是通過明月帝國軍鎧甲、兵器以及戰旗制式的細微差別判斷出司徒睿手下軍隊的兵力構成,再由此判斷出幷州、雲州和定州最多還剩下七個師團。」
「原來是這樣。」
蒙衍心中疑慮盡去,獰聲說道,「那就以重山的北方軍團為南翼,孟虎的西部軍團為北翼,先生以為如何?」
史彌遠微微一笑,說道:「孟虎指揮官統兵有方且驍勇善戰,西部軍團更是一支能打能拼的虎狼之師,這樣的一支精銳之師,自然應該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讓他們發揮更大的作用,卑職完全贊成殿下的意見。」
「好。」蒙衍欣然道,「就這麼辦。」
史彌遠又提醒道:「殿下,現在最要緊的是快馬傳訊孟虎,就說明月帝國軍不戰而退十分可疑,命令西部軍團就地休整,等候殿下和重山總督的大軍趕到之後再做定論。」
虎嘯關,地處中州東陲,與青州相鄰。
從青州通往帝都西京的大型官道就從虎嘯關穿關而過,如果光輝帝國軍想從青州攻入中州,那就只有三條路可走。
最近的路就是從虎嘯關強行叩關,最遠的路是往北繞過極天山,先後經過幷州、雲州再南下中州,這樣下來至少要走五千多里,就算不打仗只是行軍,最快也要兩個多月,另外還有第三條路,就是先往南走三百多里到通天河,再從水路繞過虎嘯關。
虎嘯關前的官道上,一輛外罩白紗的馬車正緩緩馳來。
北風獵獵,不時蕩起車廂的前簾,隱約可見車裡有位清麗女子,女子身披素衣,據案而坐,案上擺著一張月牙琴,纖手輕舒間,陣陣悽婉的清音從車廂裡傳出,隨風送向遠處,一群從青州逃難而來的難民正好從馬車附近走過,聽到這陣悽婉的琴聲,便不時回頭遙望故鄉的方向,潸然淚下。
那輛馬車前後各跟著兩騎鐵塔似的大漢,四名大漢同樣身披玄煙重鎧,胯下同樣騎著通體漆煙的坐騎,既便是長相也是差不太多,看樣子應該是四兄弟,其實這四人便是明月帝國聲名赫赫的月王四傑:五魁山、五魁嶺、五魁河、五魁峰!
司徒睿早已候在虎嘯關前,遠遠看見罩了白紗的馬車,略顯渾濁的眸子裡便立刻浮起了無可名狀的哀傷,看見馬車外隨風飄蕩的白紗,司徒睿就知道秋雨棠這是在守孝,於是便不可遏止地想起了司徒昊,可惜呀,司徒氏的希望就這樣戰死在了敵國的國土上。
車到司徒睿面馬前時,便緩緩停下了。
司徒睿翻身下馬,向著馬車抱拳作揖道:「老臣見過月王殿下。」
車廂中傳出的悽婉琴聲嘎然而止,一隻素手忽然從車廂裡探出,輕輕掀開了前簾,三道窈窕的俏影便出現在了從人的視野裡,居中據案而坐的赫然便是有著「帝國明月」美譽的秋雨棠,另外就是她的兩名貼身侍女秋含韻、秋憶柔。
秋雨棠一身素衣,花容清減,眉宇間隱含悽苦之色,顯然還無法從喪夫之慟中解脫出來。
司徒睿見了不禁老淚縱橫,唏噓不已,心裡卻越發覺得愧對秋雨棠,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執意要起兵東征,帝國又怎麼會有今日的劫難?殿下又怎麼會痛失夫婿?
秋雨棠顯然從司徒睿痛苦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輕聲勸道:「世事無常,吉凶難料,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該失去的註定還是要失去,老將軍不必因此自責,倒是七百多萬青州百姓,老將軍是怎麼安排的?」
司徒睿肅然道:「老臣已經派出絕大部份軍隊,正護送百姓撤離家園。」
「嗯。」秋雨棠輕輕點頭,語含憐惜道,「軍隊沒了可以再募,家園毀了可以重建,唯獨百姓沒了卻是沒永遠沒有辦法找回來的,百姓可是帝國的根本啊,老將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青州百姓,使他們免受刀兵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