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刻,戰鷹的騎兵聯隊已經有一半成了步兵,因為一半的戰馬已經被孟虎挑走,組建他的重甲鐵騎去了。
「雷鳴將軍。」
趙青菡急步走到雷鳴面前,伸手一指幾乎就要被刨倒的關牆,困惑地問道,「這關牆怎麼被刨空了?明月帝國軍用投石機一轟不就塌了嗎?還有現在明月帝國軍並沒有發動進攻呀,為什麼反而要集結軍隊呢?難道我們要突圍嗎?」
雷鳴默然不語。
趙青菡並不知道趙嶽已經率領大軍趕來,也不知道趙嶽的大軍正在不遠處遭受明月帝國軍的圍攻,更不知道第四師團即將要趁虛突圍,從一開始,趙青菡就是雷鳴、孟虎用來挾迫趙嶽的棋子,幾乎所有的事情她都被矇在鼓裡。
好半晌之後,雷鳴才向趙青菡報以一絲苦笑,語帶歉疚地說道:「很抱歉青菡小姐,現在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
「咦?」
趙青菡的美目霎時一凝,毫沒來由地,她心裡感受到了一絲絲的不安。
一陣異響忽然從身後傳來,趙青菡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急回頭看時,只見一隊連人帶騎包裹在厚重甲冑裡的騎兵已經從暗影裡緩緩走了出來,這隊騎兵的鐵蹄明顯已經裹了棉布,叩擊在青天石板的地面上,居然只發出很輕的聲響。
「這是……」
趙青菡驚愕地張大了小嘴,吃聲道,「重甲鐵騎!?」
不僅趙青菡吃驚,幾乎所有人都被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而震驚,重甲鐵騎可是這個大陸上最犀利的兵種,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擋住他們瘋狂的衝撞!
但是很明顯,眼前的這支騎兵絕對是一支劣質的重甲鐵騎!
騎兵身上的鎧甲是步兵用的,並不是騎士專用的整體胸甲,胯下的戰馬也只在最易受到攻擊和撞擊的馬頸處覆蓋了一片鎧甲,而且這片鎧甲一看就知道是從步兵鎧甲上拆卸下來並且胡亂連起來的。
看著這支極度詭異的軍隊,戰鷹嘴角不可遏止地浮起了一絲嘲弄。
一群沒怎麼騎過馬的土包子,披上鎧甲跨上馬背就是騎士了嗎?
這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雖然騎兵聯隊的戰馬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軍馬,既便從未騎過馬的人也能輕易騎乘,上了戰場也輕易不會受驚,可戰馬沒問題並不代表馬背上的騎兵不會出問題,等會戰馬衝起鋒來,這群土包子就會像小丑一樣被甩落在地……
「難道……真的是要突圍嗎?」
趙青菡忍不住喃喃低語了一聲,她一眼就認出了孟虎,就是策馬走在那隊騎兵最前面的,那道大山一樣偉岸的身影。
在兩萬多雙眼神的注視下,孟虎策馬緩緩來到雷鳴身前,原本控韁的左手忽然間舉起空中,身後緩緩跟進的騎兵便紛紛跟著停了下來,不過畢竟不是訓練有素的騎兵,還遠遠做不到行動整齊,中間甚至還起了陣小小的騷亂。
看到這一幕,戰鷹很想笑,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
戰鷹驚恐地發現,這些瘋狂的傢伙分明把自己綁在了馬背上,不但每名騎兵的雙腿已經被綁死,就是他們的腰部也各有兩條粗繩拴牢在馬鞍的前轅和後橋!既便這些瘋狂的傢伙戰死了,胯下的戰馬也還是會帶著他們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撞!
戰鷹忍不住向孟虎投去驚畏的一瞥,他沒想到孟虎竟然會想出這樣的絕戶之計!
這方法很殘忍很惡毒,這麼做幾乎就是把騎兵和戰馬的命運捆在了一起,陣亡的機率將大大增加,可同時卻也很有效,只要這些傢伙不從馬背上摔下來,訓練有素的戰馬甚至不需要怎麼操控,就會本能地載著他們衝向敵陣!
清越的金屬磨擦聲中,孟虎和身後兩千多騎「重甲鐵騎」伸手緩緩掀起面甲,露出了一張張冷峻得近乎扭曲的臉龐。
孟虎策馬緩緩回頭,兩千多「重甲鐵騎」的眼神霎時就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迎上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還有那一雙雙灼熱的眼神,孟虎以低沉的語氣說道:「弟兄們,我不想,也不能騙你們,今天晚上將會有一場極其慘烈的惡戰!我們中間的許多人,甚至有可能是全部,將戰死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
夜空寂寂,鴉雀無聲,幾乎所有聽到孟虎講話的將士都屏住了呼吸。
正側耳聆聽的趙青菡只覺鼻子一酸,趕緊側過臉去。
趙青菡彷彿看到了這群「騎兵將士」正在戰場上與敵拼殺的慘烈景象,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可剩下的將士卻仍然無所畏懼地往前衝殺,他們雖然只是最普通的帝國士兵,卻是最值得尊敬的勇士,真正的勇士!
「我,你們的長官,現在無法給你們活命的承諾!」
孟虎冷酷得近乎殘忍的聲音在夜空下翻滾激盪,雖隔著百步之遙亦清晰可聞,「但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向你們保證,猛虎聯隊絕不會輕易拋棄生存的希望,我還要以光明女神的名義對天起誓,絕不放棄任何一位兄弟,任何一名戰友!」
「絕不拋棄!」
「絕不放棄!」
兩千多「重甲鐵騎」紛紛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一邊咆哮一邊舉起了他們手中沉重的「騎槍」,這是真正沉重的「騎槍」,由三枝步兵長矛捆在一起做成的「騎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