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軍官不敢正視拓跋燾吃人的眼神,低聲解釋道:「敵軍根本就沒打火把,而是摸黑行軍,原本還能依靠敵軍行軍發出的腳步聲判斷他們的行軍方向,可到了這裡後,敵軍的腳步聲忽然就憑空消失了,所以……」
「該死的,這群土狗居然摸黑行軍,難道他們都長了貓眼不成?」
拓跋燾惡狠狠地咒罵了兩句,放眼望去,只見四野一片漆黑,除了遠處明月大營的方向還能看到一點依稀的火光,別的方向根本就看不到一丁點的火光,這黑燈瞎火的,鬼知道突圍的敵軍往哪裡逃了?
「找!就算挖地三盡也得把這群土狗找出來!」
拓跋燾憤怒在咆哮起來,武將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再追了,再追下去很可能會出事!
可殘酷的現實卻逼得他不敢放棄,假如孟虎真的就在突圍的敵軍中,假如讓他跑了,司徒睿能饒得了他?而且方圓三百里以內,除了河西要塞的這支輕步兵,再沒有光輝帝國別的軍隊了,拓跋燾並不擔心中埋伏。
一名斥候從前面飛奔而來,神情振奮地大叫道:「隊長,東北方向偵聽到大軍行進的腳步聲,至少有千人以上!」
斥候隊長聞言大喜,急向拓跋燾道:「將軍,東北方向發現敵軍行蹤!」
「那還等什麼,追!」拓跋燾大手一揮,厲聲喝道,「火速追擊!」
拓跋燾一聲令下,明月追兵就向著東北方向風捲殘雲般追了下去。
直等明月追兵遠去,再看不到身影了,四散在曠野上的幾十個小隊才又陸陸續續地冒了出來,等孟虎帶著青衣衛趕到集結地的時候,全軍已經集結完畢,除了突圍時戰死的百餘名弟兄,還有碾子帶走的兩個中隊,竟無一人走失!
雖然看不清將士們的面目,但孟虎能聽到他們的呼吸。
深深地吸了口冷氣,孟虎大聲問道:「大家還記得這次出城是幹什麼來了嗎?」
「記得!救人來了!」
將士們大聲回應。
「對,我們這次出關,是救人來了!」孟虎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可是剛才,因為情勢所迫,我們並沒有把人救出來,運輸隊的人現在仍舊關在明月軍營裡,你們說,我們能丟下他們不管嗎?」
「不能!」
將士們再次響應。
這裡距離明月大營足夠遠,孟虎並不擔心會被大營裡的明月士兵聽到。
「那還等什麼!?」孟虎高舉大槍,厲聲長嗥道,「這就跟我殺回去,救人!」
「對,殺回去!」
「救人!」
「我們第五聯隊絕不拋下任何一個弟兄!」
將士們轟然回應,跟在孟虎身後,兜頭又殺嚮明月大營。
吳君怡悄然湊到趙青菡面前,低聲問道:「青菡姐,他是不是瘋了?好不容易才突出明月大軍的包圍,現在居然又要帶人殺回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不,他沒瘋。」
趙青菡搖了搖頭,凝聲說道,「這一次河西要塞之戰,明月帝國軍雖然佔盡優勢,可最後的結果怕是很難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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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大營,中軍大帳。
幕僚長向身邊侍立的兩名幕僚道:「右營的火頭都撲滅了吧?」
其中一名幕僚應道:「回大人,已經撲滅了。」
「陣亡將士的屍體也都處理了?」
「都已經火化了。」
「呵……」幕僚長忽然伸了個懶腰,滿臉疲憊地說道,「現在離天亮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大夥都回去補個覺吧,明天天亮還得接著攻城呢,唉,這日子過得,連個安生覺都睡不成,真是的……」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要不要加強警戒力量?」
幕僚長冷然道:「你認為有必要加強警戒力量嗎?」
「這個……」那名幕僚道,「這個敵軍萬一要是再來偷襲……」
「嘁。」幕僚長譏笑道,「你有沒有點軍事常識?你聽說過有誰一晚上被人偷襲兩次的嗎?你見過有誰一晚上兩次偷襲同一個地方的嗎?壓根就不可能發生的事!又何必興師動眾,攪得大夥都睡不好覺?」
「對對對,大人說的對。」另一名幕僚趕緊狂拍馬屁,諂媚道,「敵軍以為我們剛剛受過偷襲,肯定會加強警戒力量,所以他們是絕不敢再來偷襲了,至少今天晚上是不敢來了,還是大人英明,腦子就是比卑職好使,嘿嘿,嘿嘿嘿……」
「行了。」幕僚長的臉上明顯有了笑意,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我也該回帳睡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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