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自從來到這個位面,您似乎開心許多。」
淡淡的聲音在龍族少年耳邊響起,燭龍之子鐘鼓的聲音充滿欣喜與擔憂。
「不是我開心了許多,而是我甦醒一些本性而已。」龍族少年緩步走在苦境大地之上,默默的回答遠在彼方鐘鼓的問題:「這並不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因為這些本性來自我的另一半,我的半身的侵襲,來自過往的迴歸。」
「我不太明白,父親。」鐘鼓的聲音極為虛弱,但是堅韌不朽的龍魂,卻為他帶來無限的活力,他問道:「自從您赴逆子之約後,就經常念道您的另一個半身。逆子之約究竟發生什麼,居然嚴重到您失去半身,這麼慘痛的代價?」
「並非逆子之約。」龍族少年笑著回答道:「從我自從遙遠星芒與滿月之光於清晨第一縷陽光交輝之時誕生,是秉承三星之輝降世之時,我的生命就已經缺了一半。只是那個時候,象徵天之光輝已經補全我的生命,且完全壓制我的本性,使我成為宛如昊天的化身。宛如昊天幾近無私的我,自然不會在我的另一半。我相信我的半身狀況依然,遭遇與我相差無幾。」
龍族少年安慰道:「若不是我的天之光輝流失太多,造成生命的缺失,我也不願意在理會我的另一半。」
「父親。」鐘鼓有些傷心的說道:「都怪我們,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任性,您也不會落下現在這個地步。」
「無妨。」龍族少年說道:「這樣也好。我與我的半身終究源於一體,源於我們的前身。無論將來是我吞噬他,還是他吞食我,都是註定的命運,我們終究要回歸完整。即使我們不願意,補全我們生命的光輝,終究有耗盡之時。」
「父親的另一半,就在這個位面?」鐘鼓好奇的問道。
「嗯,怎麼說哪?我來到這個位面,才知道我的半身比你想象要龐大多。」龍族少年沉吟一下,說道:「祂的姿態也比你見過所有邪神也要複雜許多。祂並不具備實體,也不具備力量,甚至不處於任何緯度,潛藏於以這個苦境為源頭的所有位面生靈的意識之中,作為這些位面一切生靈意識集合體的抑制力,又非所有生靈的本身。」
「不太理解。」鐘鼓笑了笑,說道:「這種姿態,您的半身真是特別。」
「特別?不,這種存在幾乎每一個世界都存在,只是很少能夠形成統一集合體而已。」龍族少年苦惱的鬧鬧頭,說道:「如果你對佛學瞭解一些,就會知道佛學將所有生命意識分為八識。阿賴耶識是第一識、最初識,也是先天識,超越凡類的意識又是意識源頭。我的半身便是先天識的集合體,或者稱為最初識的源頭。在許多其他位面的生命,將這種存在稱之為阿賴耶。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將其稱之為最終佛陀,是佛道的終極存在,也是所有佛陀的最終歸途。」
「阿賴耶?也就是父親的半身是這些位面所有生命的最初源頭?」鐘鼓喃喃低語幾句,隨後恍然的說道:「所以,您透過夢境來到這個世界,發動龍染之災,便是想要通過將萬物生靈龍化,壓制您的半身。」
「所有生命的最初源頭是蓋亞,是后土。」龍族少年有些溺愛的說道:「蓋亞與阿賴耶的本質近乎相同,但是性質截然相反。蓋亞是先天抑制力,阿賴耶則來自後天。先有生命的意識,才會形成阿賴耶。」
「龍化並不能壓制作為抑制力的阿賴耶,甚至會讓祂的本質更加強大。」龍族少年有些無奈的道:「除非我徹底毀滅這些位面所有生命,否則我的半身是無法被壓制一絲一毫。但是這種姿態並非沒有壞處,祂想要對付我,只有一點點將我的力量削弱,將我徹底殺死。但是我想要對付祂,只需要改變祂的本質,改變他存在的‘比重’,龍染真正作用是要將我的半身渲染,逐漸染成龍性,使祂更接近我的本質。」
「當他逐漸染上您的本質,也意味最終無論您們誰吞噬誰,本質比重高於他的您,將會在融合中佔據上風,成為主導部分。」鐘鼓興奮道。
龍族少年望著鐘鼓興奮的表情,微微露出溫暖微笑,卻沒有告訴自己義子,自己與半身之間的戰鬥根本不會存在輸贏,也不會存在誰強誰弱。因為無論誰獲得勝利,無論誰吞食誰,最終迴歸只是也必然是最初的陸離,真正的陸離而已。
這也是數萬載以來,龍族少年與自己半身忍受寧願忍受自身缺失,也未曾相互拼命的原因。
但是未曾拼命,不代表不會拼命,正如龍族少年所言,彼此吞噬迴歸最初,是兩者必然的宿命。當龍族少年聞到第一縷熟悉的味道,當他冷漠的心靈泛起第一縷溫情,當他忽然開始想念自己妹妹的那一刻,也意味著宿命已經開始,迴歸已經到來。
龍族少年與自己的半身之間,自然只剩下彼此傷害。
不過這一切無需讓鐘鼓知道,龍族少年笑著轉換話題,說道:「我透過夢境投射到這個位面,除了為你報仇,也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