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 風起青萍之末

宇文拓微微一愣,張開手凝出一片樹葉。

「風起青萍之末、天青如水與蒼瀾止觀,是父親最常用的三式起手式。」鐘鼓用力咳嗽一聲,龍血從嘴角流出,滴落在洞穿胸口的軒轅劍之上。宇文拓茫然的望著被自己一劍穿胸的龍王,感應他若有若無的生機,才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重創自己對手。

「父親縱橫宇宙無數載,歷來動手都是先以‘風起青萍之末’清場,再以‘天青如水’禁魔禁能禁止再生,最後以‘蒼瀾止觀’連續點名,最後能夠活下三式起手式的,才有資格與我們放對。」鐘鼓的生命力極速流逝,只聽鐘鼓簡單的說道:「其中最危險的便是這第一招,從風萍微末之處泛起力量,進而生化無窮,可以近乎無限生化,並在一瞬間化作天陽末日,正是風起青萍之末的本質。這一招在力量泛起時開始蓄積力量,蓄積時間越久,生化的力量越強大。若是以父親用來,世間根本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唯有你手中,父親親手下達的特赦令,可以保住你的命。」

「什麼?」宇文拓微微一愣,只見自己手中樹葉隨著破碎,宇文拓感覺體內那可怕宛如無窮的力量也隨著消散,但是他清晰感覺自己體內,似乎發生什麼無法言語的變化。

「這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面特赦令,持有特赦令者將獲得免除一次死亡的特赦,並自身族群永久獲得對導致自己死亡的相同傷害徹底免疫。」鐘鼓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你與你的族群,以後將徹底不受超新星系列力量的傷害,也不再受到恆星力量的困擾。」

宇文拓有些不解的望向鐘鼓,無法理解鐘鼓的做法,不由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為什麼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特赦令,還有用這一招?

「傻瓜!」鐘鼓笑了笑,說道:「第一眼見到那幾個外來者,我就已經知道這是一場針對父親殺局。無論它是誰設下的,鐘鼓的存在必然在設謀者的考慮之下。所以,現在近乎殘廢的鐘鼓,想要保護父親只怕做不到。」

「我需要一名不屬於棋盤之中,出乎意料的幫手來保護父親。」鐘鼓深深看了宇文拓一眼,「鐘鼓一日不死,只怕設謀者難以心安。那麼,就讓鐘鼓的死變得更有價值。」

「你希望我保護燭龍大神?」宇文拓徹底驚訝了,他錚錚的說道:「你相信我?」

「我唯有相信你。」鐘鼓道。

瑩瑩之光不斷從鐘鼓身上散發,整個宇宙逐漸變得虛幻,只聽鐘鼓說道:「上古大神的時代,誕生於父親誕生之年,也在父親誕生之年結束,名為仙的新神取代上古大神位置。也許這些對你們來說,只是時代的變遷。」

「但是宇宙來說,卻是一次紀元的轉變。無論他們願不願意承認,但是對於這個特別的宇宙,父親是整個宇宙的唯一支柱,失去父親也意味著整個宇宙失去養分源泉,就像植物失去根莖。上古大神作為宇宙原力獨自選擇,用來取代龍族的眷顧者,也象徵宇宙紀元的標杆。」鐘鼓嘲笑道:「儘管上古大神並不會像逆子一樣,因為父親原身的沉寂,失去至清之氣而餓死。但是他們的時代失落,也象徵整個宇宙從生長期走向衰敗期的標誌。」

「如果父親繼續存在,這個宇宙也許不會繼續成長,但是依然繼續保持著旺盛姿態,處於最年輕的時代。」鐘鼓說道:「但是失去父親,這個宇宙將必然走向末期,進入衰亡時期,最終宛如超新星一樣,化作無盡混沌之中一末餘輝而已。」

「無論你為什麼要幫助我的弟弟們,無論因為什麼理由。」鐘鼓道:「但是都改變不了,你是一個好人。所以,為了這個宇宙的延續,你必須保護父親,傾盡你一生所能。」

鐘鼓!你坑我!

宇宙逐漸化為虛無,冰冷冷的螺旋之槍緩緩落下。

霎時間,一道極為可怕的殺意籠罩宇文拓全身,宇文拓不由臉色一變,露出勉強的笑容。即使他不願意,但是他也意識到自己此刻已經深陷到這個牽扯著龍族、舊日支配者、上古諸神等等所勾連的泥潭之中,難以脫身。

保護燭龍氏?

宇文拓望著坐在窗戶前,冷漠望著自己的少年身影,不禁露出苦笑。鐘鼓,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殺子之仇,燭龍大神不撕了我,就已經是邀天之幸,還要我自己卻主動送上門告訴祂,我受您兒子之託,過來保護您,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鐘鼓的身影已經不見,倒影出的宇宙也逐漸徹底消失,螺旋之槍紮在宇文拓面前,他耳邊迴響鐘鼓最後的聲音:

「告訴軒轅氏他們,太初五龍已故,讓他們小心上古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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