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藏界曼陀羅,在通天塔中,多少佛徒求而不得,修而不成的禁法,譽為佛學最難絕招之一。卻沒想居然被一名根本與佛教術式無緣的武僧,居然硬生生以自己丹勁扭動自身血管,繪織而成,這是何等諷刺。更諷刺是一個強化幻想殺手,本該與術式甚至真氣都完全絕緣的契約者,他的底牌居然恰恰是被最不可能的術式。
不可思量之力豁然無盡蘊生,武僧雙掌併攏,無鑄之力化作禪武丹勁,丹勁化作屈指一彈。
以禪為意,以意作武,武道歸禪,以禪道推動武道,以武道演繹禪道,禪即是武,武即禪,禪武合一,梵我不二,正是佛家體術最高境界的禪武之道,也是國術無上境界的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只見武僧中指輕彈,一道寒光擊穿遠處柱子,只聽武僧強忍體內不斷爆發力量,面部極為猙獰的柱子後方,說道:「至於你,給我滾出來!佛爺我最討厭便是你這隻藏頭露尾的小人。」
「哎呀呀!被發現了。」一聲輕笑,只聽清音玄唱,絲竹輕吟,就見一名穿著藍袍的儒雅青年,緩緩從柱子後走出。他緩緩伸出自己右手,其右手雙指併攏,雙指夾著一枚銅板。藍袍青年將手中銅板隨手扔個武僧,說道:「多謝你的銅板,只是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實在無顏受此‘嗟來之食’。」
藍袍青年緩步而行,蒼青氣息徐徐而生,宛如蒼穹般壓力猶然運出,逼得兩個和尚不得不警惕望向他。只見轉瞬間,藍袍青年卻已經與默重陽身形並排一線,隱隱間互成犄角。默重陽手中墨狂輕化一圈,真元反覆流淌經脈之間,微微驅散自身傷勢與痛楚,他依然死死盯著路璐璐,口中則道:「蘇聞,多謝了。」
藍袍青年蘇聞搖搖頭,嘆息說道:「你這隻性子,早晚會害死你。」
「性情所至,興極而歸,為心而死,死又何方。」默重陽毫不在意的說道。
「罷了!」蘇聞說道:「我也勸不了你。只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才是。」
「日後會不會後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麻煩來了。」默重陽持劍輕笑:「怎麼樣?需不需要我幫你打發了?」
默重陽話音一落,就見一股蓬勃的浩然之氣豁然而生,一道身影帶著蓬勃巨勁悍然墜落院中。蓬勃勁力衝擊整個院落,又將院子地皮再颳去一層,露出一位錦袍儒生。這儒生同樣非常年輕,但是一股油然而生的正氣,卻讓他顯的格位威嚴,手中戒尺輕握,卻彷彿握著半壁江水。蘇聞見到他後,頓時一拍腦袋,向默重陽笑道:「果然,真是麻煩,看了看接下來我幫不了你多少了。」
那個儒生見到蘇聞無視自己談笑風生樣子,頓時露出不虞之色,清冷的說道:「蘇聞,只不過許些日子不見,你便是已經連一點上下尊卑了嗎?見了本執令,不說見禮叩拜,竟然連一個招呼都不打。不知道邱執令平時是怎麼教誨你的?一點禮數都沒有!」
蘇聞頓時抿嘴好笑,他輕輕一揮手,手中多出一柄摺扇。只聽蘇聞說道:「我還以為汪執令需要讓我跪拜,原來只是叩拜就行了。」
蘇聞上下打量儒生一樣,咂咂嘴說道:「這到是出乎我的意料。汪執令也有縮的時候?當初柏溪法會上的不世之威,是去哪裡了?」
「他哪裡有什麼不世之威,狐假虎威而已。」默重陽隨口說道:「這裡濟武儒門給他撐腰,不老實一點,難得等著捱揍?」
「恩。」蘇聞微笑道,「言之有理。」
「你!蘇聞,身為白鹿學院首席,居然目無尊長,以下犯上,竟將禮法規矩忘得一乾二淨,真是好大的膽子!」這名儒生頓時氣的發抖。
蘇聞輕輕開啟摺扇,清冷低笑道:「汪川啊!汪川!你又何必惹我殺機哪?這裡可不是濟武之地,也不是柏溪儒門大院。在那裡,看在你我同為白鹿學院的同窗,你是我的學長的面子上,我給你留三分薄面。可你若是真覺你的所謂禮法規矩,在這裡還能有用,那就莫怪我笑你蠢貨。」
「你……蘇聞?」汪川大怒說道:「自古以來,天地君親師當有別,尊卑須有序,三綱五常,此為天理。儒門以禮為尊,我既是儒門執令,便是你的師長。你如此忤逆師長,大逆不道,是不是也要背叛儒門。」
「背叛儒門?」蘇聞嗤笑一聲,「儒道以仁為首,儒門之道便是仁之道。虧你還是來自現代,以禮代儒,這種話虧心的話你也能說出口?儒教雖然繁規,但其泵芯便是仁,不論其後禮義諸論如何發展,皆本於仁心。」
「儒雖重禮,所求卻為和,其性如木,通達曲直,引為生長、條達,育人如育木,因材施教,適性而長;儒士志在社稷,治國成在通達,較於他教,更多梳理通達之意,而非為名與器。」
「所以,你還是將那些為了攀附君王、愚弄百姓,給人當狗的說辭,留給你的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