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徐子陵二人走後。
龍族少年沉吟一聲,徑直前往後山。
他一路之上,步伐不緩不急,不快不慢,不躲不避,但是每一次都恰到好處的從飛馬牧場的眾人的視野死角走過,一路行來居然沒有一人發現。
穿過後山,只見院落後方有個花園,最妙是有道週迴外廊,延伸往園裡去,開拓了景深,造成遊廊穿行於花園的美景之間,左方還有個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橋接連到岸上去。
繼續向前,一路左彎右曲,兩邊美景層出不窮的迴廊,經過一個竹林後,水聲嘩啦,原來盡處是一座方亭,前臨百丈高崖,對崖一道瀑布飛瀉而下,氣勢迫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處必可聽到轟鳴如雷的水瀑聲。
一路走去,左轉右彎,眼前忽地豁然開朗,在臨崖的臺地上,建有一座兩層小樓,形勢險要。
龍族少年頓足其中,正好只聽蒼老的男聲由樓上傳下來道:「貴客既臨,何不上來和老夫見貝面。」
龍族少年微微一愣,笑著走上小樓。
小樓之中,四面廳的建築形式,通過四面花木鬲窗,把後方植物披蓋的危崖峭壁,周圍的婆娑柔篁,隱隱透入廳內,更顯得其陳設的紅木傢俱渾厚無華,閒適自然。屋角處有道楠木造的梯階,通往上層。
龍族少年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上去,上層以屏風分作前後兩間,一方擺了圓桌方椅,另一方該是主人寢臥之所。這時正有一人站在窗前,面向窗外。
龍族少年好奇的問道:「我認為輕功不錯,也沒有感覺你看到我。只是不知道,你如何發現我的?」
魯妙子苦笑的抬起自己的手,說道:「自從昨日起,自己的這雙手怎麼不知不覺之間便忍不住發抖。這或許是老了,是不中用了。但是若是讀書時,連書都握不穩,那就不一樣了。至此,我就知道牧場必然來了一位了不起的任務。」
他緩緩轉身,說道:「只是這個了不起的人物,居然真是你。」
「你知道我?」龍族少年走上前,坐在窗臺說道:「有意思。」
魯妙子說道:「這兩人少年人,我曾見過,知道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叔叔。可偏偏他們對你極為敬重,所以你必然不是什麼一般人。」
「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麼人?」龍族少年更為好奇問道。
魯妙子沉吟一聲,說道:「能夠將這兩個少年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你必然是有本事的人。但是有本事的人絕對不可能只有你這點年紀。即使能夠在你這樣的年紀又一身驚天動地本事,但也未必有足夠閱歷。那麼就有本事又有閱歷的你,所以你很可能不是人。」
龍族少年拍拍手鼓掌的說道:「佩服!佩服!」
魯妙子精神一震,說道:「再聯絡最近的江湖傳言,我有九成的把握,你便是一月前現身於長江的龍君。」
「不錯,我就是龍族陸離。」龍族少年說道。
魯妙子頓時悵然,說道:「難道這個世界真的有仙?」
「自然有仙。」龍族少年不以為然的說道:「世界之大,超乎你們想象。你們不能仰頭不見天柱之端,便以為無人,也不能因為一生未見到冰雪,就說沒有冬季。」
魯妙子臉上微微一僵,什麼叫不見天柱之端,便以為無人?也不能因為一生未見到冰雪,就說沒有冬季。魯妙子反應極快,立刻明白「一生未見到冰雪」,是說夏蟲不可語冰,至於這個不見天柱之端,魯妙子低下頭,馬上也意識到說的螞蟻。
他忍不住看向龍族少年,不由眼珠瞪得老大。他本身驕傲的人。就連寧道奇見了都要叫一聲魯師。可憐他活了一輩子,大概還是第一次被人當成螞蟻、夏蟲對待。即使這人是個神仙。
「不服?」龍族少年上下看了他一眼。
魯妙子默然無語,但是露出的氣勢已經說明一切。要知道魯妙子一生所學博而精,幾乎所有學問都有涉獵,而其中又精研了園林、建築、機關、兵器、歷史、地理和術數方面的學問,號稱這個世界最為學識淵博之人,又怎麼可能服氣。
龍族少年見此,嘴唇翹起一彎迷人的弧線,說道:「你知道月有多高?地有多廣?」
這些似乎自從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了,誰會去考證到底是為何呢?
魯妙子搖頭答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