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童雙瞳盯著溪水,一手抓著一隻大約四五斤樣子的青魚,嘴裡咬著一條更大一點的大魚,兩行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流出,他空出一隻手宛如鷹爪豎起。忽然,那孩童的爪狀的手劃出一道奇異的軌跡,猶如蜻蜓點水一般落入水中,又向岸上一甩。頓時一條游魚化作奇異弧度從水中飛出,那種自然無比的弧度,就好似這魚悠閒自得從水中游上岸。
不錯,宛如游上岸般自然!
寇仲與徐子陵看到那隨意的一爪,頓時渾身冒出冷汗。那一爪看似非常不起眼,但是靈覺極為敏銳的二人眼中,卻是另一種變化。那一種變化並不在於這一爪有多麼精妙,而在於當這名孩童一爪抓出,本身並無精妙也無特別變化,偏偏在兩人眼中,神秘莫測的天地至理以直白的方式展現在兩人面前,更不可思議的是隨著這一爪,天地至理強行形成不可思議的自我變化,使這一爪變得極為精妙又不可思議,常人上千年、上萬年苦修也無法達到的武道境界,天地自己送上門達成。
這種感覺,就好像天地至理宛如任勞任怨奴僕一樣刻意討好這個孩童。
寇仲與徐子陵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頭傳到尾,一種恐懼從心田傳到全身。他們雖然從直白的天地至理一瞬間窺視不少奧妙,更反推成「真實」的至理。但是卻沒有世間喜悅,只因為這一爪便讓兩人意識到,自己遇到前所未有的高手了。無論是之前遇到跋鋒寒還是妖女婠婠,包括那些陰葵派妖人,都不及其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
那孩童微微回過頭,看了兩人一眼,又回過頭看向水中。寇仲徐子陵兩人對視一樣,頓時看到兩人眼中的退意。兩人緩緩的倒退,臨走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個孩童。卻見那個孩童又是一爪,居然從水中抓出一條五顏六色的毒蛇,只見那毒蛇蛇頭猶如三角,猙獰兇惡齜起嘴,可見起毒性。
那孩童看到毒蛇似乎有些高興,他一甩頭將嘴中的魚扔到岸上,居然張開嘴一口咬掉毒蛇的頭,用力嚼了起來。寇仲與徐子陵頓時寒毛乍起又覺得腹中一片沸騰不已,居然趴在樹上嘔了一聲吐了起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這一切。
「我已經如此茹毛飲血生活了三萬,這個星球就是我的狩獵場。何來野蠻之說?」那少年一變嚼著蛇肉,一邊將手中的魚扔掉。他看向寇仲與徐子陵,說道:「這魚我也吃膩了,看來偶爾改改口味而已。說起來,我有很多年沒有吃猴腦。今日是什麼日子,先是送上一份毒泡蛇羹小吃,又來了兩隻生漿猴腦,真是走運。」
「毒泡蛇羹小吃!」
「生漿猴腦!」
寇仲與徐子陵不由打個冷戰,寇仲驚嚇的說道:「陵少,好像不妙啊。」
徐子陵倒退幾步,說道:「當然不妙了,你沒聽他說要吃猴腦嗎?」
「啊!這裡似乎沒有猴子。」寇仲跟著倒退幾步。
「如果他也這麼認為的話……」徐子陵說道。
「怎麼辦?」寇仲小心的問道。
「跑啊!」
徐子陵話音一落,兩人頓時就像離弦之箭一般分別射向兩個不同方向。兩人輕功施展開來,霎時間種種的玄妙湧入心頭,剛剛看過各自至理本能的融入自己身法之中。一瞬間,他們速度居然提升三倍,幾個呼吸之間兩人就分別奔跑出一兩裡。
但是下一瞬間,徐子陵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巨力拉扯他的衣服。正如宛如流星一般飛出近千多米,重重的摔到溪水邊。沒等徐子陵起身,又見另一個方向飛出一個身影,撞倒了徐子陵,霎時間,長生真氣急行,彷彿現在才反應過來保護徐子陵,也灌注對方體內,引來同源的長生真氣執行,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他宛如串糖葫蘆一樣,兩人一起撞到溪中,那身影果然正是寇仲。
「痛!」寇仲捂住自己後背與徐子陵從水中跳起來,接著兩人提起長生真氣,背靠背警惕看向溪邊。
下一瞬間,一道青淡之極虛影在兩人的視網膜上一閃,那孩童身影宛如憑空出現一般出現在溪邊。與此同時,兩人只覺得自己提起的宛如生命交融長生真氣一顫,瞬間縮入兩人的關竅,死死不願意出來,就像老鼠遇到貓一樣恐懼。
兩人頓時更加驚恐看向那孩童,露出見到生物鏈最頂端的捕食者的恐懼。
「原來你們就是寇仲與徐子陵。」那個孩童說道。
他向前一步,露出一對龍角。或者說,到了這個時候,寇仲與徐子陵才注意到他長著一對龍角,嗯,應該是彷彿到了此時,兩人才應該注意到他長著一對龍角。
「我叫陸離。」龍族少年的聲音悠悠又久遠:「找來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