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後。
推開燈火通明的城堡。這裡面既沒有想象之中危險,也沒外表的光潔。只見這是一處陰暗、髒亂、滿是厚厚的灰塵和乾癟的蛛網,發黴的氣味充斥在空氣中,除了不停流逝的歲月和永無止歇的寒風,這座古堡已經千年沒有人來打掃了。
聖騎士的隊伍沉默的穿過甬道,走廊裡光線黯淡。灰濛濛的牆壁嵌有銅製的燭臺,青黑的金屬盡是斑駁的鏽蝕。沒有蠟燭,幾個稜狀的晶體鑲在面,在塵土覆蓋下發出淡淡的光暈。
他們警惕的走進大門,卻見幾具屍體散了在院子之中。這些屍體都是他們曾經同伴,那些貴族子弟。他們警惕的看做院裡,但是很快發覺他們並非死於敵人或許陷阱,而是死於內訌。
「大家小心。」貴公子模樣凱恩說道,他手持貴族長劍當仁不讓的聖騎士並排,守護身後的法師們。他們小心的穿過院落。
「歡迎諸位道來。我的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這時候一聲金屬質感的聲音突然傳來。幾人大吃一驚,連忙泰起頭,只見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走廊的盡頭。
那個身影提著燈緩步走來,黑色的舊皮靴踏在地面,激起一陣陣灰土。腳下是精心打磨的大理石地板,但被歲月的塵埃掩埋,已經看不出原本光滑如鏡的模樣。深黑色的石牆開著一個個細長的拱形窗戶,軟弱無力的光正從外面射進來,照在破破爛爛的掛毯。那人修長的身影如同鬼魅,吸引著四周濃重的黑暗,合而為一。
他的腳步悄無聲息。但是等他走進了,眾人才發覺這個身影居然是一個金屬傀儡,彷彿金屬鑄造的傀儡卻彷彿真人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它身體的金屬質感,誰也無法想象眼前居然是個金屬傀儡。而更可怕的是金屬傀儡的眼中,是一團橘紅的火焰,那是靈魂的火焰,屬於亡靈的力量
「貴客們,請跟我來吧。」那金屬的亡靈猶如優雅的執事恭敬行禮,隨後轉身向城堡走去。
幾人對視一眼,只能緩步跟上。他們走在黑色的石階,尚且流淌著昔日的光影;結滿蛛網的穹頂,還能映襯出曾經的輝煌。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中,埋藏著無數片段都在眼前閃現。每到一處,就能拾起一個點滴,逐漸積累,最後彙整合潺潺的溪水,湧入浩瀚的汪洋。
恍惚之間,無數影像在眼前交替閃現。擁擠熱鬧的街道,匍匐跪倒的人群,卑躬屈膝的佞臣……
艾葉身子不由得晃了晃,紛亂的記憶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沙灘的幾塊沙礫。但是彷彿有飄渺婉轉的歌聲在耳邊響起,如怨似泣,綿綿不絕,讓人心搖魄動,無法控制自己。
「你的主人是什麼人?」這時候一道聖光落在艾葉的頭上,艾葉猛然驚醒。這時候,聖騎士唐用警惕的聲音問道。艾葉又看看其他人,看到同樣恍惚之中驚醒的安朵兒,頓時明白她也中招,不由的更加警惕。
唐的問題並沒有得到亡靈的回答。反而這個亡靈的執事用一種非常好奇目光關注了唐。雖然它只是一個金屬亡靈,看不到情緒變化。但是無論是誰都能清晰感覺到它那種好奇的目光。
「你在看什麼?」唐冷漠的問道。同時聖光的力量急速的凝聚,彷彿對方稍有不滿意。就離開刀劍相向。
「是不是我沉睡的太久了。」那個亡靈用奇怪的語氣問道:「還是我太老了,跟不上時代了?從什麼時候起,凡人對聖光的運用變得如此粗暴了。我還記得我們那個時代,凡人為了追尋聖光,用靈魂去渴求,用生命是感悟,用思想去崇拜。以自己的情感卻一點點的觸及那存在的聖光,小心翼翼的對待聖光,一點點的凝聚聖光,將它化作信仰。」
「可是現在,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粗暴的對待聖光。以自己的意志強制操縱聖光,奴役聖光,彷彿對待奴隸一樣抽取聖光力量。」亡靈感嘆一聲:「真是驚訝。如果你沒有信仰,你如何感應到聖光。如果你擁有信仰,你又如何如此對待聖光。這樣行為宛如竊取神力。而且,你如此運用聖光,也如何去品味聖光,融入聖光,昇華為傳奇?」
唐頓時只覺得心中一跳,眯著眼睛看向這個亡靈。不由有些畏懼,彷彿被發現自己什麼秘密。他看了看好奇的同伴,不由沉默起來。唐並非信仰,也不信仰聖光,之所以能夠運用聖光的力量,確實因為一個聖騎士系統的存在才能夠運用聖光。
不過,此刻他心中也有些惶恐。他過去通過系統運用聖光的力量,卻從未想過他運用聖光的力量本質,是這麼可怕這麼粗暴這麼的異常。如今被亡靈點醒,突然也發覺對聖光運用的不妥,對未來不由的畏懼起來。
幾人穿過幾道門,又經過一段長廊,伴著陣陣乾澀的摩擦聲,石座緩緩上沉。他們來到的城堡的大廳之上,那大廳充滿的光亮與聖潔。比起其他地方的腐朽,這裡卻無比鮮亮,彷彿最神聖的殿堂。
大廳的中央,一柄精緻的符文劍斜插大廳之上。當唐看到那柄長劍,頓時眉頭直跳,不由脫口而出:「霜之哀傷!」
大廳的盡頭,死亡騎士打扮的陸離挑了挑眉頭。他詫異的說道:「穿越者?」
唐頓時抬起頭,愕然的看做靜靜坐著王座之上的陸離。其他人也抬起頭,看向陸離之後頓時驚訝起來。他們來回巡視唐與陸離,同樣的黑髮,同樣的黃皮膚,同一個種族。唐震撼的問道:「你是?」
陸離眉頭挑了挑,回答道:「我,我是北風的主人。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