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林頓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便忽然如同看到了什麼讓他震驚和恐懼的事情一樣,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保持著側身探頭觀測著外面的奇異姿勢,話語也戈然而止。
不僅僅因為看到陸離的幻影,更重要的哪吒與陸離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諾林頓,眼中淡漠的一眼讓他明白,一切都在這個男人的把握中。一股快要窒息的死亡感籠罩了他的心靈,讓他明白,自己的無意之中的謹慎在生死間救了自己一命。
這兩人踏著輕巧的步子,彷彿去參加舞會的貴族,只見哪吒施施然從諾林頓旁邊走過去。哪吒一邊走著,一邊一揮手。肉眼可以見到黑煙從他指尖彈出,化身兩個黑漆漆的水精靈。看上去無比詭異與神秘。
外面的喧囂和吵鬧,在一瞬間戛然而止,好像有人在他們吵鬧的時候,一齊勒住了他們的脖子一樣,整艘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下一刻,外面此起彼伏的驚叫和怒罵,則猶如怒湧著的浪潮,猛然掀起更高一層的喧鬧。
在船艙的走廊裡,水手們持著麻布和木板纏成的盾牌,擁擠在狹窄的過道里,哪吒首先走出門,陸離隨後跟上。幾個水手猙獰的向哪吒圍上來,卻見哪吒一伸手抓住一個水手脖子一擰,擰斷他的脖子。慢了一步的陸離卻隨手甩了一記閃電鏈,一道明亮帶著滋啦滋啦的閃電擊中一個水手,隨後飛快跳躍將更多水手串連一起,化為焦炭。然後兩人一步一步的逼向水手們。
「巫師!他是巫師!」有人在大喊,剎那間,水手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在加勒比海巫師不但是傳說,也是真實存在的可怕威脅,讓人聞風喪膽的大海盜黑鬍子,就是一個伏都教的巫師,還魂屍、巫毒娃娃、還有能將船裝進瓶子裡的可怕巫術,面對可能是一名巫師,水手們膽氣盡喪。
有一個人轉身逃出了船艙,馬上,所有的水手都失去了勇氣。飛快的退出了這個可怕的地方,似乎幽深的狹窄的走廊吞噬了他們的勇氣,每個人都本能的奔向光明,好像明亮而寬闊的甲板,可以幫助他們抵禦可怕的巫術一樣。
哪吒與陸離好不在意,他們緩緩的跟上。當他們出現在甲板上,卻見那些水手恐懼的踏著夾板的邊緣,卻沒有一個人敢跳下去。
這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成畏懼大海的水手,而是他們身邊的大海已經不是大海,而是雲海之中。這裡的雲彩雖然只有一步之遙,但是海面卻在身下千米之地。
「嘖嘖嘖,先生們先生們!你們這是在進行一場殘暴的、黑暗的,以及邪惡的叛亂麼?」哪吒走到樓梯處,居高臨下的看著凌亂的甲板,手掌輕輕拍打著身邊的欄杆,響亮的話語在夜晚的海風裡迴盪。
哪吒身上更沒有甲板上多數海盜身上那種彪悍和冷厲的氣勢,事實上他附身只是一個瘦弱的青年。但在他現身的那一刻,就如他身上有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感到畏懼的魔力一般,甲板上驚呼和怒罵的眾人,忽的如同被扼住了咽喉,一片詭異無聲的靜謐。所有的海盜都將目光投放到了站在樓梯欄杆前的那個男人身上。
「我剛剛在招待一位朋友,」哪吒向身為幻影的陸離行個禮,而後轉過身來繼續說道:「但掃興的是,被你們打擾了興致。」
哪吒溫和平靜的話語,卻是覺得一股深深的涼意,猝然間襲上後心。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猛地拔地而起,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赤露著小半個胸膛的瘦弱海盜,驀地跳了起來,指著諾林頓瘋狂的咆哮著:「是他,是他鼓動我們暴亂的!」
哪吒看了一眼諾林頓,並不出自己意料,事實上更在哪吒掌握之中。即使他附身凡人,但是終究出身神仙,即使他不需要怎麼關注,他也依然能夠看到數公里之外草木,能夠傾聽半條街道之外的心跳。他甚至直到他們密謀的一切,不僅關於諾林頓的,更有其他人的目的。他更知道,自己的船上有著兩位不速之客,甚至自己身邊的幻影更準備好忽悠的劇本,算是意外之喜。
「是這樣麼?我的大副先生?」哪吒歪了歪頭問道。
「你知道在大海上,蓄謀叛變,違拗船長的意願和命令,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麼?」哪吒看著沉默的,不疾不徐的問道。諾林頓默默無聲,卻不懼怕,因為他從剛剛兩人的眼神之中,莫名的明白了,自己不會死,他們不會殺死自己。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但是諾林頓相信它。果然,只聽哪吒說道:「不過,我想這裡面不會有你。我也不會因為一條叛亂的狗亂咬,就懷疑我的大副。你的忠誠贏得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