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雜耍的,養鴿子的,逗猴子的,抽尜的,這種買賣的藝人也全在這裡。
公園裡有許多借著趕集來見識的百姓。
侍郎大人坐在鞦韆上,一不小心將自己悠了起來。
「明日,下去走走。」
三日後。
考核組一行人,穿過掛有展銷會洽談畫面、開江打漁圖畫的長廊,出現在黃龍府衙會議室。
宋福生作為接待代表,正表情認真向考核組做報告。
修大壩、圍山防止汙泥石頭掉落、村村通工程修路,這早就已經彙報完了。
宋福生正向考核組彙報,這幾年農業生產指導服務,種出來的東西,府衙也會切實有效為百姓的農作物進行推廣服務。
在這個過程中,因為總有官員帶隊下到各縣各村,所以也推進了政令能及時進村入戶。讓百姓都能知曉。各地有問題已能做到及時反饋解決。
然後,像是政績漁業增值等,民聲方面的貧困學子助學束脩費,宋福生就不說了。
他直接示意手下官員向考核組彙報工作。
他點名,主抓哪個的,哪個彙報。
意思很明顯,黃龍有今天,方方面面看起來尚算不錯,離不開專門負責每一攤的官員,每位官員都擔起了那攤職責。
考察組始終埋頭記錄,只有這時,聽聞這話,才抬頭看一眼宋福生,又看了一眼大家。表示同意,可以由每個官員都講講。
吏部考核組裡有兩位官員,在記錄時還開了下小差。
難怪黃龍官員,上下一心,感覺不出有分幫分派,互相下絆子之嫌。
說實話,竟有點兒羨慕。覺得他們的「老大」,要是能這麼護著他們該多好。
給表現機會,不攬功,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人性貪婪。
一路考核過來,歷經兩個考核地,有的官員「滿身貼金」,所有的好處恨不得都劃拉到自己身上,不好的一推了之,盼著他們去向皇上彙報。
這場會議,開了足足四日。第一天彙報,連著兩日查賬,開倉核對,接著稽核抽查官員們的公事薄。
官員評級分為上中下三等九級,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依次。
考核組可以先給一個考核意見,每位官員被評為什麼級別,最終由吏部尚書上報,到皇上那裡定奪。
不過,一般情況下,除重要的地方官員,皇上心裡惦記著的那種會翻閱檢視,其他人基本上就是按照考核組的意見了。尚書大人也不會去改。
這不嘛,考核組成員碰頭開小會,在訂黃龍官員各方面評級。
宋府上這人就無需多說了,那指定全是上上。
還有這麼像樣的嗎?
周同知這裡,考核組不知是借光啊,也全是上上。這就代表要升了。
其實周同知在宋福生眼裡真不是什麼有能力的人。最出眾的地方,就是作為二把手,老老實實地聽他這個一把手。
能幹的羅判官這裡,有兩處被評為一箇中下,一箇中中。
主抓的工作,冤假錯案多了點兒,至少比奉天判官多。
雖然考核組心裡清楚,有的官員為政績考核,無所不用其極,不一定判的都是正確的,但沒人上報、上告,他們能查到的,至少看起來面上比羅判官體面。別的也不歸他們管。
吏部侍郎大人在離開前一日,收到宋知府的舉薦信。
每個地方一把手都可以舉薦一個人,這個有時候比考核組的初審結果還重要,因為皇上會親自看。
換別的知府,下面的官員為這個名額,可能會溜鬚一把手不少錢財。早早就為這個做準備。
黃龍官員們不敢。心裡清楚,給他們「頭兒」送禮沒有用。
宋福生舉薦的人,正是羅判官。
他用的是他們每半年一次內部的考核結果說話。
也在給侍郎大人舉薦信時,單獨和考核組談了談,闡述黃龍冤假錯案這一塊,翻案比較多的原因。
看起來沒有其他政績亮眼,但他心裡踏實,羅判官也是那任幹能幹的。全是歷史遺留問題,黃龍近一年在清理、證據不足的再重新探查、重審。
並且是自己命令的。理應由他承擔這方面的責任。
羅府。
劉大人離開,羅判官從劉大人那裡得知宋知府為他去找考核組,如若猜測不錯,被舉薦者也是他,都眼淚吧差的了。
羅夫人更是一夜輾轉難眠。
第二日,羅夫人在錢佩英面前泣不成聲。
說自己想錯了那麼多,夫君受連累被宋大人當面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說實話,已做好被穿小鞋的準備。
那些從沒罵過下屬的上峰都會不順心思給下屬穿小鞋,就不用說這都撕破臉的。
他們夫妻二人惴惴,卻也咬牙認下被埋沒幾年就埋沒的心思。卻沒想到,大人罵了就過啦,把那口氣撒了就真沒事了,還舉薦,還為她夫君奔走。
羅夫人噗通跪地,扇了自己一嘴巴。
她說,自己說的那些噁心話,不是求錢佩英大人大量原諒,這一巴掌,是她真心覺得以後無論對誰,都不會再那麼去想人想事了。
……
考察組離開當日。
宋福生正打算照常下衙回家,路過大辦公室時,眾官員站起身行禮。
宋福生像往常一樣,拎著公事包點點頭,眾官員忽然笑道:「大人,趁著眼下還沒忙的顧不上吃飯,能賞臉,讓屬下們請您吃飯嗎?」
恩?
為啥要聚餐。
怕他高升離開啊?
你們能不能低調點兒。不能考察組前腳走,後腳就慶功。
宋福生都出去了,就在大家有點兒失望時,他又退了回來,遲疑道:「那個,除了我女婿來,我請你們吃了一回飯。共事這幾年,還請過你們沒?」
沒有,再連碗麵條都沒請過。
「那我請你們吧。」
大辦公室裡當即像要有歡慶活動一樣。
宋福生請客還要先回家一趟,他得去後衙向媳婦要錢。
這天,除周同知沒有眼圈發紅,他是哈哈笑。
他覺得自己能升為知府了,太好了,攤上這麼一位升遷快的上峰,能給他挪位置啊。要是換做別的無能上峰,會佔著坑不動。下面的就上不來。
有多位官員喝點兒酒,眼圈兒發紅,就像宋福生明天就要走似的。
有一位不太愛言語的沈大人,坐在宋福生身邊激動道:「給您做下屬,挺過癮的。」
六月中旬,京城來旨意。
宋茯苓雙手捧出皇上早就給父親準備好的官服。
這身官服,放在家裡幾年。
宋家人都哭了,因為宋茯苓哭了,在女兒面前像座山的福生也鼻涕眼淚下來了。
茯苓說:「太好了,爹孃還在我身邊。」
宋福生從三品官服加身,任職戶部右侍郎。
之前翰林院行走的丁堅是他手下,林守陽是他手下,混進戶部做幾年小辦事員的謝文宇,是他手下。
陸畔的公子哥朋友們,都是陸畔岳父的手下。
另外,還有被考核全為上上的楊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