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對掛曆是不稀奇的。
胖丫早就給做過,家裡有。
當初家裡人收到的時候,就是覺得好看,帶勁,咋就那麼有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至今還是不習慣看日曆,習慣看天。
雖說,咱自家人知曉胖丫有才華。
但是這一刻,當看到陸丞相,和陸家那些幫忙展開掛曆孫女婿們的反應,以宋阿爺為代表,忽然意識到,或許咱自家人還是小瞧了胖丫的才華。
咱家出了胖丫這樣的姑娘,有點兒牛嚼了牡丹的意思。
你看那陸家眾人的反應,就該知道這掛曆極為不錯,送禮送到人的心坎上。
宋阿爺猜測的沒錯,包括他認為胖丫生長在咱家是牛嚼牡丹也沒錯。
因為宋家人收到掛曆,看畫就是畫,畫的是什麼就算什麼。
而到了陸丞相那裡。
就比方說這掛曆的封面,是一幅有年輪感的楓葉樹上,掛著火紅火紅的楓葉,金黃色的秋天。
陸丞相就能從這畫裡看出來:
經霜的楓樹老更紅,人到花甲正金秋的寓意。
再聯想到送的是日曆,就知未來孫媳的心意是希望他,春去冬來、雨季花開,年年日日,都能身體健康。
陸之潤的夫君上前,要幫忙翻開封面,以供祖父閱覽。
陸丞相卻擺手示意他別動,誰也別給他動。
陸丞相上前,親手一張張翻開。
璀璨的煙花;
潺潺的流水;
長白上的縱橫溝壑;
天池的碧海藍天。
入秋那月份的畫上,還有一行小字:
一層秋雨一層涼,又是一年落葉黃,天涼別忘添衣裳。
陸丞相抬眼看向宋茯苓,這是孫媳對他對的孝心。
歲月能流逝,親情卻永恆。
這時候。連陪同在一旁的宋福生也發現,他閨女能整景,送這禮物一下子給相爺整激動了。
就更不用說陸家人了。
畢竟宋家人不瞭解陸丞相,陸家人瞭解。
陸丞相臨時替換掉禮物。
之前那回禮,是夫人給準備的,他打算換掉。不用那個了。
「祖父,這個,好像太貴重了,」宋茯苓遲疑地看向懷裡的禮物:「茯苓不能收。」吧?
「祖父所贈,怎能不收。我看你那畫上的墨層次不夠分明,正該拿它畫著玩。」
最好明年,再送祖父一套這樣的掛曆,後半句,陸丞相笑呵呵的忍著沒說。
自家人了,不急。
送的啥呀?
墨啊?是墨錠。
這時候兩家差距又顯現出來了。
宋家來賓心裡大實話,艾瑪,以為那麼激動高興,能送老值錢的了,怎麼就送的墨呢。連文房四寶都沒給湊齊。
馬老太內心也有點驚訝,她以為陸家會一甩手就是瑪瑙玉石什麼的。
陸家女兒女婿們卻震驚了。
陸畔外祖家的親戚們識貨,一眼看過去也吃驚極了。
宋茯苓懷裡的松、鶴、魚、鳥、花,五種圖案為一套的墨錠,陸老爺子珍藏有二十年了。
這一甩手就贈給未來孫媳。
最讓陸家女婿們覺得,這也太……是老爺子那句話:拿它畫著玩。
知道這套墨錠多有價值嗎?有市無價。大手一揮,讓畫著玩。
陸畔幾位姐姐們面面相覷一眼:好嘛,這不是正式改口,只禮貌的叫聲長輩祖父,還沒進門呢,她們親祖父私藏二十年的心頭寶送出去了。
而且今兒很明顯,祖父對宋胖丫說話的音量,都比對她們幾個親孫女的音量小,像是怕嚇到宋胖丫似的。
長輩所賜,宋茯苓一臉為難看父親。
宋福生笑著對女兒一點頭,茯苓這才敢收下,立馬鄭重謝過陸祖父。
整個過程,陸畔一直盯著茯苓,想茯苓要幹什麼可以給他遞個眼色。
就在剛剛,茯苓尋求是否收下珍貴禮物時,陸畔也有做好準備,表情擺好,正打算給茯苓發訊號呢,可惜,人家只看宋福生。
那當然了,茯苓昨夜入睡前就已經想好,今天她要秉持自己是大家閨秀的姿態,決不會錯一步。
私下裡和陸畔怎樣都沒事,但表面務必規規矩矩,要給父母漲臉,絕對不和陸小畔眉來眼去。
宋茯苓送給老夫人和陸畔外祖母的禮物是,珍珠小包。
整個包全部用珍珠製成。
其實茯苓事先要送老夫人的是棗紅色頸帶,係扣鏈子是金子的,墜子也是金子,金墜子中間鑲嵌三葉草形狀的紅瑪瑙。
整個頸帶,除專業人士才能完成的鑲嵌工藝,一針一線全是茯苓紮了一次又一次手,親自縫合。
笨手笨腳的,做廢老多了。
可現在多出陸畔外祖母在場,就不能拿出來了,緊急對景嬤嬤私語,向下調。
別提了,就這禮物不夠的事,還被陸家幾位姐姐聽了去。
沒辦法,陸家地盤,想說個悄悄話費勁。
陸家姐姐們非常體貼人,讓茯苓將事先準備送給她們的禮物挪給兩位姨母和兩位舅母。
陸大姐說:自家人,先可著別人來。
陸三姐陸之婉是說:那本來想送我們什麼,我看一眼唄。
收不到還不能看一眼?
這個插曲先不提,先說老夫人和陸畔的外祖母收到這精緻的小珍珠包,一模一樣,高興的呦。
陸畔的外祖母回給茯苓的禮物,和陸丞相有異曲同工之妙。
因為這禮物是陸畔遠在京城的外祖讓給的。
這趟外祖沒來。
陸丞相恨不得十年不請假,皇上是不得不給假期,但陸畔外祖是沒有這樣待遇的。
回的什麼呢,開箱,大大小小的毛筆,共九支,也是市面上極為難得的一套筆。
茯苓一聲祖母叫出。
老夫人送給茯苓一個三層的梳妝匣。
本來也應該開啟的,但很明顯,事先秦嬤嬤就知道老夫人不準當場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