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畔的二姐夫屬於典型心高氣傲的世家子,以前不會去踩貧寒出身的,但同時也不會去交往貧寒出身的,可在楊明遠這裡,「唔,楊翰林,休沐日有空嗎?有個詩社聚會要不要去?」
楊明遠:我都失戀了,正愁沒目標呢,不想看書,不想騎馬射箭,不想努力當差,不想做優秀的人,每日心情潮乎乎的,「去。」
詩社聚會,楊明遠正經和幾位世家子弟走近了。也瞭解到,世家子也不是出門就大把大把花錢。
皇上將一些都看在眼裡。
那日,楊明遠拒絕的時候,皇上在心裡都笑了。
皇上有種越用楊翰林越順手的感覺,說心裡話,他就喜歡有銳氣的手下。本來最初,對楊明遠的印象不過是平平無奇。
梁將軍,那場仗打的很好嗎?
朕說論功行賞,就真以為有多大的功勞。哼,以為朕不知是煜親王到了才扭轉局面?
還最好的。
朕要是真小肚雞腸之人,事兒雖然不大,不過就是個芝麻綠豆大的指婚,但你這個詞就用的不好。
最好的不應該在皇家?你敢向朕要最好的?
此時,皇上又叫楊明遠進御書房了,沒叫丁堅進來記錄,讓楊明遠進來。
楊明遠謝謝皇上了,他真不想進來。
因為他一聽「黃龍」二字就鬧心。
有種,一個字也不想錯聽,可又覺得每次聽完那面的訊息,白出門放鬆了,心裡更潮乎乎的。就很矛盾。
皇上笑,「稅收?」
回話的官員說,是。
在楊明遠聽來,總結起來就是,今年不收稅,然後黃龍賣的錢太多了照常交。為啥非得交啊?都給運來了,放不下啦。
真放不下。
黃龍府衙倉庫要放存馬老太出產的大列巴應急糧,要存放衙門正常運作的支出儲備銀錢,剩下的堆在那裡幹啥呀,給皇上運來吧。
反正那是公家的錢,以免還要受累給看管。別丟了,烏紗帽再丟嘍。
還有大米。
楊明遠知道,皇上最高興的就是宋知府弄的試驗田。許多以前的荒地,現在大米種出來了,雖談不上豐收,但產量也不錯,這次給送來讓皇上嚐嚐。
他在一旁記錄,據說,黃龍知府還要繼續研究米麵種子,宋知府明說不懂這方面的事情,已將改良種子的事情弄出一個研究小組。
楊明遠偷抬眼,觀察皇上表情。
皇上正低頭看著手裡奏報,一筆筆乾巴巴的賬目,一目瞭然。一件件利落不廢話的彙報。
按理,這毫無感情的奏報,他應該什麼也看不出來。
可皇上卻好似看到了,黃龍的官員頂風冒雨指揮百姓們開荒。
好似看到黃龍的官員,外面甭管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也不管。
不怕私議,不怕被人揹後參一本,就一門心思奔波於讓百姓吃飽飯,讓朝廷多稅收。
皇上好似看到黃龍的官員,支起一個個展銷會帳篷,宋知府牽頭,每個官員都放下身價去拉攏歡迎各地商戶。
如若都這樣,本朝一定會開疆擴土。
皇上不想讓人看出他動容了,轉過身,「恩,呈上來,朕看看那米。」
而今日讓旁聽的楊明遠動容的是,當聊完黃龍的事情,提起戶部一個重要空缺時,不是皇上提的,不是陸丞相提的,
是戶部那幾位打頭的官員提的。
戶部尚書笑著對皇上說,想向皇上討個人,宋知府,想調到戶部。
這幾人都沒怎麼和宋知府有接觸。
你說這是靠關係?這是隻靠皇上的賞識?
靠這兩樣,戶部尚書不會主動去提。
即使想迎合皇上很看重宋福生,也不會提。
這些官員能在實幹的皇上手底下幹到有今天,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就不是靠諂媚。
倒是升的太快,對於宋福生的履歷來講,對比大多數官員的升遷路來講,真可以說是升的太快太快,這些官員倒是很容易站出來提出異議,給皇上施壓。
就像上次,宋知縣升知府,其他尚書以及在場官員不支援不反對不表態,這就說明不是很贊同,心裡是存有想法的。
吏部尚書當初是直接就站出來反對。就是沒說過皇上。
再看這次。
戶部尚書先下手為強,開始搶人了,從三品的空位,直接就向皇上要人了。
一副,皇上,將宋知府給臣吧,好嗎?
而其他部的官員面露稍許不高興,也不再是像上一次的理由是不是升太快,壓根就沒有人考慮這一點。倒是更像「你憑什麼要啊?」
楊明遠心潮澎湃。
他今日能看到這一幕,終於覺得替像宋叔一樣的官員值了。
當別人在周旋,在應酬,在想著搞好上下級關係,他宋叔有的是機會去弄這些,各種關係在,不得不說,眼下有那麼個王爺女婿在,要想弄那些雜七雜八,更方便了。
可他宋叔,日日是「我就創收。」從不停下腳步,從不費心思去看別的。
什麼叫做指明燈,他宋叔就是。
他宋叔用自身的經歷讓他楊明遠知道了,這個天下,只要你認幹,只要你能做事會做事,只要你足夠優秀,你就算無依無靠也一定會有非常好的前程。
皇上不瞎,這些最有能力的官員也不瞎,他們心中不是隻有那些「出身、貧寒、偏見、猜疑、默守陳規」,別小看他們,別貶低自己,別糾結於前怕狼後怕虎,一定會有人為你出頭。
不過,關於宋知府又要升遷了這事,皇上這回縮了。
皇上笑著拒絕。
且沒看陸丞相,和宋福生上次知縣變知府可不一樣。
宋愛卿和陸丞相沒關係,宋愛卿是朕的,朕要考慮考慮。
再等等。
而之前楊明遠心潮澎湃想的那些也不白想,因為他憋不住心情好,皇上看出來就問了。
楊明遠第一次不再害怕皇上,不再戰戰兢兢,只滿是敬重實實惠惠的回答,將他想的和皇上說了幾句。
皇上聽完笑了,真的有被取悅到。
認為自己聽到了最好聽的「奉承話」。
相信朝廷,相信以丞相為首的那些官員是眼明心亮的。
這話比高呼朕萬歲萬歲萬萬歲都好聽。
上行下效,是啊,上要是不行,下面怎麼可能會行。
所以說,只要你是像宋知府那樣的干將,朕就會讓你相信,朕能越級提拔你。
……
就在宋福生曬黑兩圈,黑瘦黑瘦的,正帶著黃龍官員們,振臂一呼:
「百姓們,秋收啦。」
連家裡的小年年和小敗家,最近亂嚷嚷的奶音口號都成了:「讓咱們撒開膀子幹吧。」
「駕,駕!」
秋闈開場。
頂級世家在陪著皇上參與秋闈盛事。
本來世家子們,陪同的官員們表現的都挺出彩的,皇上是給他們比賽賞了彩頭的。
陸姓玉面將軍卻來了。
煜親王一到,誰與爭鋒,風華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