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傳喜訊,生了,升了,升職啦。
聽那傳話人的意思,還特意強調讓宋知縣的娘和宋知縣的妻務必穿著體面到場。
體面不就是讓她們隆重?
這絕對是要有大喜事發生。
誰家降罪還囑咐讓穿隆重啊。
這不嘛。
馬老太此時身上有五六隻老姐妹的手,各個在忙著打扮老太太。
王婆子摳出一掌心的頭油,個頭又不夠高,翹腳在馬老太身後抹頭油。
田婆子蹲在馬老太腳邊:「親家,抬腳,咱要換雙鞋,你腳上這雙不好看。」
葛二妞幫著馬老太係扣子換衣裳。
郭老太太挎著她跳大神那一套物什進屋,從筐裡拽出紅紙就在馬老太的臉蛋上蹭。
「你給我蹭它作甚。」
「抹抹,能看起來精神。
來,張嘴,我給你換張紙,咱再抿抿紅。
我告訴你,我活這麼大歲數對於美是很有一套的。
咱可以啥也不擦,但這小嘴啊,你必須抹點紅。
即使是那種病歪歪的人抹點兒紅,臉也能亮堂不少。」
接下來,馬老太都被老姐妹們裝扮懵了。
「金戒指呢,戴沒戴?戴最顯眼的地方。」
「出去個人,招呼湊湊首飾,快將咱家最能體現闊氣的家當都給整上。」
「老姐啊,你頭上有點兒光禿禿,這麼的,我給你折一支金葉子啊?」
馬老太噴著吐沫星子急了:「放,你給我放那。」
呵完就四處尋摸水盆。
盆呢。
給她照一照啊,看看被拾掇成什麼模樣。
隔壁房間裡,宋茯苓顧不上脫外套,也在幫她娘整理頭髮,換襦裙。
錢佩英脫下大棉鞋,脫下在庫房幹活穿的家常衣裳,換上了一套夫人衣裙,外披黑色狐狸毛斗篷。
婆媳倆出門對視一眼,一黑一棕大斗篷向外走,出後院繞過去,要去前面縣衙門口等待。
婆媳倆身後,跟著的是九族的親人們。
這種時候,連輩分最高的宋阿爺都要靠後。
連宋茯苓那個親閨女也要靠後。
「娘。」
「姐。」
「奶。」
叫啥的都有。
錢佩英扭頭看過去。
從遠處跑來一群半大小子。
心中明瞭,看來這是前衙有官吏去特意通知在學堂的孩子們。
宋福生就是在這時回來的。
兩面人走對頭碰。
且他身後還跟著好些聞訊而來的百姓。
沒空與家人們說話。
宋福生過照壁,穿著大棉襖二棉褲,被官吏們簇擁著進儀門換官服。
秦主簿跪地,鄭重給宋福生整理腰帶。
宋福生低頭看他一眼。
秦主簿抬頭,滿眼激動和深情。
當宋福生再露面時,才率領家人在縣衙門口站好。
他在人群中,還看眼馬老太,又看眼馬老太。
那臉怎麼抹的像猴屁股似的。
紅紙被官吏們迅速鋪上。
哐,哐。
提示聖旨到的鑼聲起。
聖旨猶如皇上親臨。
百姓,跪!
從京城來的使官這才帶著兩隊人踩著紅紙,拖著聖旨露面。
「會寧知縣宋福生。」
「微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