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怎麼就不想想,在殿試前,我已失敗,成了落榜者,你怎麼還敢拿前程做賭?
進士和同進士,相差很大,一個是正妻一個是姨娘,就不怕落個和我一樣的下場將來後悔嗎?
至於其他的細節,宋福生沒空審楊明遠,「你快點換官服,我先出去。」
吏部大院裡。
當宋福生出現那一瞬,換好官服的新科進士們全愣住了。
林守陽回眸定住:「……」
聽說這位落榜了,結合孟學士被叫進宮被聖上訓斥,各高門已在傳,科舉恐是出了岔頭。
那時候他就想過,岔在珉瑞老丈人頭上了吧,他又不是不知曉宋福生的實力,爆冷門落榜。但還是很意外會出現在這裡,還是六品官服。
探花,丁堅,是對宋福生點頭一笑,主動打了招呼。
五十多位住陸家別院的舉人們,驚訝的盯著宋福生官服,合不上嘴。
過一會兒就圍了過來,「啊?啊?」
宋福生本人都不知道這些人在啊啊什麼,他更不知曉該怎麼回答,就和這些人一起露出發呆發愣的笑唄。
至於其他進士們,他是誰呀?
我知道。
誰呀?
狀元跪的恩師。
廢話,我也認了出來。
啊啊,我又認出來了。
說。
發傳單那個,千里馬,讓咱們搬家找他。
誰問你這個了,老兄。
問的是他為何身穿高於狀元品階的官服,出現在咱們這些新科進士裡,明顯是和咱們一撥的。而榜上、大殿還有剛才遊街卻又為何沒有他。
那不知道。
按品階。
按品階?
宋福生尷尬,因為大家急忙給他剩在了最前面,連楊明遠都站在他身後。
出發。
宋福生作為打頭的,他得問問啊:去哪?
步行去承德廣場。
承德廣場這裡。
此時人山人海,鑼鼓喧天,三百零一旗幟迎風招展。
好些圍觀的老百姓都被組織來了這裡。
當宋茯苓擠啊擠,擠到最前排,看到她爹一身官衣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百名新科進士那一瞬,嗓子瞬間哽住。
錢佩英還以為閨女沒看到老宋呢,喊著:「閨女啊,你看你爹在那呢。」
正興奮著,因為小全子已經與他們提前告知老宋被授官。
錢佩英剛要抓女兒的手讓對老宋揮一揮,就扭頭看到女兒正低頭偷偷抽泣。
一副不想讓人看見的樣子。
錢佩英不管別人怎麼看,一把就給女兒的肩膀攬住,拍著宋茯苓的肩膀,眼中也含淚道:「娘知道,你要強。你爹沒考上,你嘴上說沒事,實際上火了。」
米壽前一瞬還在宋富貴的懷裡笑著指宋福生,那是他最驕傲的人。
扭頭一看姐姐和姑母哭了,下一瞬眼淚就噼裡啪啦落了下來:
「姑母,姐姐不是上火,姐姐是窩火。我這麼小,都窩得慌。」
連宋富貴看著遠處大步流星走在最前方的宋福生,眼圈也通紅著。
富貴抱著米壽笑著哭。
望著一身官服,看起來閃閃亮亮,正帶領一幫人向前走的宋福生,心想:
這才是真的福生。
是他家裡九族的福生。
是那個甭管到何時都很牛逼很厲害的人。
瞧瞧,還沒有正式開始,宋福生的家人們,就在周圍百姓的議論聲中哭成一片。
這就是此次科舉過後,新選拔的官員?
科舉為啥,不就是為選好官嘛。
是啊是啊,別小瞧這些官員,多少年後,這裡的人備不住能出相。
你們感沒感覺出來,聖上這次很重視?
那是自然,那哪是很重視,那是非常重視。
這是恢復科舉的第一屆,也是聖上登基親選出的第一屆官員,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宋福生一身青色官服,跪在最前方。
他的身後跪著三百名進士。
有狀元,有榜眼、探花。
更有從各地一場場科考中,廝殺出的佼佼者們。
「奉天籍人士宋福生,破卷通經,內身修明,懷仁慕德,力顧大局。
其性之義,其行之良,翰墨奇香。
卿乃朕自擢,以此知卿不附權貴,真乃天子門生也。
此次國之取士,進士之科,殿試卷也出爾之手。
茲特授予宋福生,會寧縣,知縣。品階六品。」
宋福生攥拳的手鬆開,不是修書啊?是知縣,媳婦閨女,你們聽到了嗎?我美夢成真了。
宋茯苓一下子就哭著笑開,和她爹很同步,對錢佩英道:「娘,我爹美夢成真了。」
錢佩英:不是,六品知縣?還有六品的?
是,這也是宋茯苓特別高興的地方。
本朝目前共收復河山再加上原來的,共有八百多個縣。
而六品知縣只有仨。
一個是京城宛平知縣為六品。
一個是曲阜孔子家鄉知縣為六品。
最後一個就是這北方邊境大縣會寧,等同於有的城池,屬於特大縣級市,為官六品。
讓宋茯苓感覺特別驕傲的是,即使不提本朝,就提清時,那時地域非常遼闊,一千三四百個縣裡那時也才四個六品知縣。
也就是說,她爹這個六品縣令,甭管在哪個朝代也極其少有。
與此同時,聖旨仍在繼續。
授官,給宋福生正名後。
聖旨裡還有對即將要奔赴各地各衙任職官員的殷殷教誨,對這一批科舉選出官員的殷殷期盼。
皇上在聖旨裡說:
「望你們德、能、勤、績、廉,不愧百姓對你們的信任。
凡事皆須務本。
國以人為本,人以衣食為本。
凡營衣食以不失其對為本。
一個國家想要長治久安,繁榮富強,永恆不忘的鐵律:
正大光明。
欽此。」
宋福生帶著三百位面露動容的新晉官員們,齊聲喊道,震破天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