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在宋福生看來,這是皇上出的題吧?

這是將目前朝廷面臨的所有問題,全部列出,讓他們答。

就看他們怎麼答。

距離宋福生所在考棚極遠的楊明遠,看到這麼一份卷子後,他並沒有著急答卷。

而是在號子裡盤腿打坐,看起來像是閉目眼神。

實際上,滿腦子轉悠的全是宋福生和他路上聊的那些問題,以及每每聊完,他晚上查的那些史書。

楊明遠在思慮一個問題。

他要不要將和宋叔交流的那些,帶上自己的想法,實實在在的寫到卷面上。

寫,很危險。

有很多思想,不符合讀書人的儒家思想。

批卷之人,有可能認為他寫的狗屁不通。

打比方,像是那道疫情題。

一路走來,為何有許多城池受災慘劇接連不斷。

用宋叔的話是,就是沒有及時控制,沒隔離,以至於擴散才會過病氣,及早給抓起來,你看能死這麼多人嗎?

但儒家教育,就是不能給親父隔離起來,那是不孝。

不寫。

可是,他真的認為宋叔才是最實際的,最能從根本上解決百姓們問題的。

足足閉眼沉思了半個時辰,楊明遠才下了決心,決定還是找一個平衡點吧,說的含含糊糊一些,別冒險,有些話不一定寫到捲上。

與此同時,宋福生也在鬧心。

楊明遠都能想到別挑戰閱卷官,他能想不到嗎?

要承認,古代人和現代人的人生觀和價值取向不一樣。

尤其他閨女以前就給他舉例,像收稅那個問題。

說爹啊,那些大官才是真正的大地主,才最該多交稅,連陸珉瑞算在內,都是那種該多交稅的,不能隨意佔用土地,你要敢寫敏感了,就是在挑戰一群高官。皇上搞不好都不敢隨便提改革,心眼小的批卷官真能給你打零分。

這預防針,早就給他打過,閨女讓他少瞎白話。

所以說,寫心裡真的想說的吧,他好像在賭前程。

那寫一些不痛不癢的,那文章能有靈魂嗎?

宋福生試了試,在草稿紙上寫了一些沒靈魂的話。

可是他寫著寫著,腦中就浮現自己逃荒那陣,一副難民的模樣拿著破碗在幽州城前排號。

浮現從奉天到京城,一路走來,所看見的那些難民,崔舉人的縣丞朋友,告訴他疫情過後本縣得病死亡人數。

以及在奉天時,老魏和他說,有幾位好官員為安頓受災百姓染病去世。

他在心裡和自己對話道:

咱不能說,古代落後,就認為所有的好東西和好政策只有現代有,古代就不配有。

那些為百姓焦灼奔波的好知府、好縣令;

那些在風雨中賑災的專員;

那些從御藥院下到地方的太醫到城裡藥鋪子的郎中拼命救治的人;

那些參與救援的將軍;

那些自救也努力救別人的普通人、善人,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這些人和他宋福生都在同一日月之下,是這天地之間的人。

就因為一個狗屁儒家思想,什麼孝與不孝,尊與不尊的狗屁不通的理論。

不隔離,糞便汙水橫流,細菌四處擴散,蚊蟲大量繁殖,食物被淹發黴變質,致使一個傳染幾個,發熱症,紅眼病,聽說還有那小孩得了一種站都站不起來的傳染病。

是不是下一次天災來臨,還不隔離?還要死這麼多人,還要受某些禁錮思想限制?

聽說,這次前幾名的試卷會直達天庭,為了那一絲絲可能,為了下一次天災皇上能直接下令。

宋福生進了空間。

「爹,怎麼了?」宋茯苓拿著書坐在沙發上扭頭問道。

宋福生只說了下考題,其他再沒說,只是坐在餐桌前,臉上露出了糾結,手指不停地彈著桌面。

宋茯苓卻猜到了她爹在糾結什麼,「爹,考到了這種程度,您連空間裡有書都不偷看,那就想怎麼答就怎麼答吧。人活一世,要是處處功利,沒什麼意思。我收回以前提醒您的話,這回我支援你。」

宋茯苓說完就低頭接著看書,嘴裡像念佛號般,又說了句:「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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