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起早就殺雞,現在就燉,晌午下午就能喝上老母雞人參湯了。
一般,人參湯下午兩點喝最好,全家都能喝點兒,自己也能補補。
說起要補補就鬧心。
昨兒,他後二次表現的也不咋好,像是腎有點虛,很懷疑是科舉那些日憋尿憋的。
宋福生身上繫著圍裙,站在操作檯前,切蔥段,切薑片。
廚房裡的他,忙忙碌碌。
不僅做飯熬湯,而且穿著圍裙,順手還將各屋裡的地擦了。
錢佩英睡到上午,按照現代時間算,九點多才起來,下樓時還在打著哈欠。
宋福生立馬放下手中的毛筆,給媳婦擺飯。
坐在吧檯前,他又給媳婦扒雞蛋皮放在小米粥裡:「吃吧,加不加點紅糖?」
「不加,唔,你煲湯啦?」錢佩英邊喝粥邊看眼砂鍋問道。
「啊,給你燉的老母雞人參湯,你不是說氣不夠用嗎?你就喝著。
不行的話,我今兒出門進城再買些別的,十全大補湯補起來。
你別捨不得喝,那人參啥的其實不貴,小雞首烏之類的,你就是把食材全算上,一碗湯能合幾個錢?」
宋福生就怕錢佩英捨不得,他將閨女以前和她媽掰扯買東西不貴的理論借來用。
那時候閨女總頂嘴說,你看我這個美容儀貴,你看我這套護膚品貴,你看我這個手機貴那個包貴,但實際上平攤到每一天,每天都使用,沒幾毛錢。
那陣,他在旁邊聽著就覺得孩子說的有道理。
他這人,接受不了的是買完不用放在那裡閒著,那才叫浪費。
錢佩英聽的心裡熱乎乎的。
這老宋,昨晚趴她耳朵邊說,你可得好好活著,我可就你一個親媳婦,千萬彆氣不夠用。你還得陪我去這那的溜達呢,渾身沒勁兒怎麼旅遊。
實際上,她對自己的身體有了解,很懷疑自己是胖了。
最近倆月胖了七八斤。
今年沒扣辣椒大棚,桃花和寶珠又總幫她收拾家務,這人啊,越懶越吃不了苦。
她昨夜也是不想讓老宋再纏磨,隨口說的,其實啥事沒有。
錢佩英小聲對宋福生笑道:
「那成,我喝,再給老爺子和她奶端去兩碗湯。
你就不應該用砂鍋燉,應該用大鍋燉。
那些歲數大的都能一人喝點兒,寶珠和桃花那倆孩子剛成親也能嚐嚐。
這樣吧,晚上,我給你包韭菜餡餃子,等會兒去地窩子多割一些,你看著給別家端幾盤,你多吃韭菜也好。」
「行,晚上咱家吃餃子。」
「她爹,你還想吃些什麼菜?」
「你做啥我都愛吃。算了,要不我做吧,我也挺久沒給咱家倆小饞鬼做飯了,正好給他們做點兒。今早還管我要小雞燉蘑菇呢,你說她倆得多饞。整幾個菜。她娘,你想吃啥?」
兩個小饞鬼坐在榻榻米上看書,都是一副像沒聽見的樣子。
要給娘(姑母)做飯就直說,總拿我們當什麼藉口。
宋茯苓舉著書,嘴裡嚼著果脯,撇撇嘴:
早上喝的小米粥是真頂餓啊,有狗糧的緣故。
不過早就習慣了。
話說,是誰說的,幸福的家庭會治癒一生。
這話在她看來並不準確,準確的說法是會:影響一生。
晚上,馬老太回家就喝上了人參湯,吃到了韭菜餡餃子,是三兒媳特意給她留出來的。
那湯喝到嘴裡還熱乎乎的,一直在灶上溫著。
對了,就她那身狐裘衣裳帽子圍脖,也是三兒媳給的。
本來是三兒從老隋那裡留下毛皮要給錢氏的,說是這狐狸毛可好啦,賣到京城老貴。
結果三兒媳那個大手大腳的性情,轉頭就找到大兒媳何氏,讓何氏按照她身板裁做出來。就這件事在沒做好衣裳前,她都不知道。
等到她知曉的時候,晚啦,那好好的皮子已經按照她尺寸做完,三兒媳說穿不了,就得娘你穿,你看怎辦吧。
那還能咋辦,心裡領情,穿吧。
她在城裡買東西時,就那個開衣料鋪子的小娘子還打聽過呢,說這皮毛好,問多少兩銀錢買的。
當時她笑哈哈說:「不曉得啊,俺三媳婦孝敬的。我不要不要的,她非得給做,還給弄一身,連帽子都有。你看是不是還行?穿起來挺帶勁哈?」
在馬老太心裡,有時她真心覺得:
論第一孝順她的,那是胖丫無疑。
就看她這裡面的小衣、外罩料子、鞋面子就知道,那有好些零零碎碎全是小孫女進城逛街給她買的。
見到覺得她穿著能好看的就給買回來,她回回都罵孩子:胖丫,你就亂花銀錢吧,哪次進城不花錢你都鬧心是吧?
嘴上這麼說,但咱心裡實際上是,還得是我小孫女,別人啊,哼,嘴上一遍遍問,奶,你想要啥,在哪呢那禮物,竟嘴好胡哄她。
接著就是錢氏。
沒錯,是錢氏,她三兒排在後面。
這滋味,細想想還不太好受,兒媳婦比親兒子還大方。包括大兒媳朱氏,有時也比大兒大方。
多虧她生了一個閨女銀鳳。
閨女那才叫不管從前還是現在,不管家裡好孬,凡是做點好的就趁熱乎給她端去,就怕她吃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