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太望著空蕩蕩的門簾子,那俊不俊怎麼不當飯吃?
啊,就你們男的知曉美醜,俺們女的就不能挑個俊的下飯啦?
沒那個道理。
「大丫啊,你來。」
馬老太將火樹銀花向旁邊推推,啊,這盆錢一直陪她在炕頭睡來著。不是,這盆花。
被胖丫耳提賣命請尊重孫女,女孩也能孝敬奶的馬老太,沒有先找二兒子溝通,而是叫來當事人大丫問道:
「你和奶說說,就那陣雨災,你在你隋伯伯家住,你隋大娘那人咋樣,你見過他家大兒子沒,長的麼樣。奶要當個中間媒人,有人相中他家兒子。」
大丫先臉一紅,緊接著又一失落,原來是要給旁的姑娘做媒,「隋伯孃那人挺爽利,他。」
「誰?」
「就是他家兒子長的也、也挺周正。」
大丫:忽然想哭,白表現了。
胖丫妹妹以前經常教導她們,相中了就要勇於表現,姑娘家怎麼啦?姑娘家也要爭取。
即使受禮數所限,可以偷偷摸摸不挑明表現不是?
所以她上次雨災在隋伯伯家猛幹活,累的夜裡倆膀子痠疼,結果她奶要將她相中的小夥介紹給別人。
馬老太翻翻眼皮,一炸就看出來有那種意思:「知曉啦,回去吧。」
到了這裡,基本上就徹底定下大丫親事。
因為宋福喜真心認為:「隋家是看我三弟面子吧,要不然只衝我,能和我當親家?」
弄的馬老太還得安慰二兒子:「你咋啦?咱要房有房,要牲口有大牲口的,老二你挺好的,人家是看中了你給大丫養的好。」
宋福喜說:
「娘,我知道自個,上回三弟讓我學木匠,我沒去。
那陣,您也覺得我眼皮子淺吧,以為是聽媳婦話,都懶得罵我。
我與您老講實話吧,我不是不學,是尋思掙兩年銀錢再學。
要不然被大哥、三弟還有大姐家越落越遠。」
他大哥炸辣醬賣,儼然已經能支撐起那一攤,三弟有時讓大哥直接與陳東家聯絡,這往後就是大哥安家立命的本事。
他也學過做辣醬,做出那東西長毛,那才奇怪,要不說各練一手活。
而大姐夫田喜發更是能幹,帶騾子隊走南闖北,眼下也比他胳膊上槓多、掙得多。
他那時就想著,木匠這玩意不是一日兩日能成手的,他要是一學兩三年不進錢,大哥大姐夫在他學手藝那兩年得掙出多少錢。
關鍵老孃還很有錢,見過不少好東西。
到時就屬他家底薄,過年過節給老孃孝敬都會被大夥比對的囊中羞澀,那樣老孃或許都會瞧不上他這個二兒。
都多大歲數了,還要靠兄弟姐妹接濟。
所以,他就總尋思掙一些,然後手裡有銀再去學木匠,攢出兩三年不進錢也能不太摳摳搜搜的程度。
馬老太這才覺得忽略了這個兒子,「老二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咋能瞧不起你,你大哥三弟你大姐夫也不會那麼去想的。」
娘倆話題聊出好幾個彎道,一會兒聊木匠,一會兒聊大丫。
直聊到:「娘,真的,沒我三弟,我房子都建不成。」
馬老太一巴掌拍宋福喜後背上:「別特孃的在這裡磨牙,就你這黏糊勁兒,當初是怎麼埋的地雷殺的人?我都懷疑你是濫竽充數去了,一把年紀了,還得哄你,滾犢子!」
慈母只當了一盞茶時間,在馬老太這裡,再多不可能。
倒給宋福喜罵樂了,感覺心裡可透亮了,不好意思與三弟說的話,終於和娘說了出來。
轉回身去了自己屋與朱氏提大丫。
朱氏:「大伯家的翠蘭,快雙十的歲數都能嫁那麼富足的人家,咱家大丫能找更好的。」
「滾犢子,」沒等朱氏說完,宋福喜就罵道:「放著黃花小夥不當女婿,拿那鰥夫比對。你只看見那家田多,瞧沒瞧見翠蘭進門要當後孃?瞧沒瞧見大伯孃到現在還不吐話,要是真好,大伯孃早就喜上天。」
朱氏不敢造次,一邊鋪被一邊嘀嘀咕咕道:「那是你大伯孃不知足,竟然罵是逃荒耽誤翠蘭歲數,她怎就不想想,沒逃荒前在老家,她家翠蘭想找有錢鰥夫都沒門,人心不足。」
宋福喜被氣的腿疼。
他近日沒出門押運就是老寒腿犯了病痛,走不了遠道。
就那年,才到這裡的第一年,宋福喜入冬日日在外面做木門,太久蹲坐做下的病。
「我也將這話送給你,朱氏,別人心不足,在老家,就你這個娘我這個爹,想給大丫嫁進縣城都會笑醒。就是那陣想嫁進城裡,依舊要靠三弟三弟妹。」
與此同時,隔壁房子,宋阿爺說出的那話可氣人了,要是讓葛二妞聽見能將鼻子氣歪。
宋阿爺正在抱著丫丫說,「就你這小丫頭有福氣,不著急嫁。等你嫁人那天啊,太爺爺活沒活著都知曉你能嫁的挺好。」
「為麼呀?」
「到時你三叔能當更大的官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