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幫忙幹活的工人,當初招的時候,就是特意照顧附近幾村逃荒來的人家。
他們本來就沒什麼田地,即使有,荒地,放完荒後,分到手的時候種地就已經晚了,收成本就不如村裡人。
再逃荒一路,路上早就耗光了手裡的銀錢,大多數的人沒什麼存項,這一年,朝廷打仗又不給發什麼救濟糧。
眼下,雪上加霜。
連續下雨,昨日兩場雹子後,地裡那少有的收成將面臨顆粒無收。
這些漢子,可不就希望能繼續領口糧?有好些人,他們不要工錢,就要糧食。
也是因為這個,「九族」明明不需要大量購買粗糧,卻為這些人買了很多當工錢向下發放。
要不然老太太哪來的粗糧,製作列巴向外賣?
咱可沒佔公家便宜,沒有挪用倉場衙讓製作列巴的粗糧。
對宋福生來講,沒必要,他從哪裡緊緊手,都能掙到那點小錢。
對於九族人來講,我們得為了「忠毅」牌匾守護名聲,來這裡兩年了,不是兩天,早發展的寧可要臉也不再那麼貪錢啦。
老太太:我差那點錢?我賣列巴給趕考人是為做好事,到頭來再因佔朝廷便宜讓人知曉,給我兒和珉瑞丟臉,我不是有毛病嗎?
扯遠了。
總之,發粗糧給當工錢還出過事。
這些漢子前一陣,有那麼幾個人為省口糧餓暈倒差些出事,給阿爺氣夠嗆,說你們要是這樣,那不能用你們了。出事,我們家不得賠錢?你們家的婆娘就得去告我們,俺們名聲都會受牽累,又不是沒給你們發糧。
氣的老爺子和宋福生私下嘀咕:做好事,不一定會落下好,還不夠操心的。
你看看,那時候這些人,還能指望田地收成呢都能那樣,此時顆粒無收,就更拿宋九族當救命稻草。
宋福生說:「各村給你們分的房子都是積年已久的,這麼下雨,你們不惦記家裡嗎?」
「家裡有婆娘,她們能上房補修。」
「別說了,回去,說破天你們也要走,我們家擔不起。你看我們離山好像是遠,好像是滑下泥掉石塊不當什麼。那山洪真來,別說這裡,瞬間能過河淹進村裡,我才看完那一幕,走走走。」
宋福生讓阿爺進屋裡給他們挨個發今日口糧。
大半天給他們算一天的。
「東家,那趕明我們?」
「趕明我能用你們還會用,啊?我也知你們的難,咱等等雨停的好不好?」
宋福生正說著話時,姑娘們突然嗷嗷的驚叫了起來,只看二丫她們在的烤爐房一面牆忽然倒了。
二丫抱著四個泥托盤,暴露在這天地間,二丫正在歸攏東西呢,不烤了也要將有用的拿走。
桃花在拽標識「奉天」二字的粗糧袋子,糧食也要轉移,扔到這裡讓人偷了呢。
而這個烤爐房,就是以前宋茯苓單獨做生日蛋糕的屋子。
「三叔!」
「三舅!」
「他三叔。」
一幫姑娘家和小媳婦們被嚇的嘰嘰喳喳向宋福生跑來。
危險時刻,找強者。
宋福生後怕:烤吧,這回讓你們烤,死心眼,差些被埋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