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陸畔是從鏢局那面找來的。
「叔,您是回村還是接老爺子們進城?」宋茯苓就站在不遠處,但是陸畔從進屋後,卻目不斜視看向宋福生道。
「怎的啦?」
「您要是接進城,我就立馬派車去接人,沒地方住不要緊,您不用考慮那個,我那偏宅全閒著。
您要是惦記出城回家看看,最好眼下就準備著,一會兒就走,城門要封了。」
「封、封、封城門?」葛二妞瞪眼瞅著馬老太,誰又死啦?都被那次事整怕了。
馬老太瞪她一眼:人家孩子正說事呢,你能不能有點深沉勁兒,別打岔。
這邊陸畔已經向宋福生言簡意賅解釋了。
封城門,是城裡要開排水管道、開涵洞、開溝眼。
奉天城西南高、東北低,根據地形特點,早在上一次發洪水後,就建設了排水溝。
陸畔沒說的是,這一建議,還是他祖父牽的頭,他祖父最大的性格特點就是,喜好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
而今日水依舊在上漲,大雨一直下,剛研究決定,開閘。
不過,為防止郊外河水蔓延進城,暫時關閉城門。
所以,是走,是留?
宋福生說:「我得走,我這就回去接你嬸子她們。」必須要回家看看,新房子杵一堆,家裡田地,別人家論畝,他家論垧。
鬧呢,大地主,雖然是集體的,雖然去年還是荒地。
說著話,宋福生又安排馬老太,讓老太太別來回折騰了,聽話,正好李秀、他大嫂、他大姐都在這裡,那都是點心師父,後廚也新搭了烤爐,就全留在這裡現做吧。
「你兒子不用惦記,我讓阿爺給領回去,」宋福生看李秀欲言又止,先搶話道。
至於做點心的細糧不缺,粗糧嘛,「沒事兒,我讓老牛頭給大郎他們留話,倉場衙給你直接送這裡來,倒是你們吃的菜和?」
陸畔忽然插言,指向後院,他給帶來不少雞鴨魚肉和菜,全子正帶人在卸車,是各莊子在昨日下雹子前搶收上來的。
剛才先去鏢局時,已經卸下一半,他離開那陣,嬸子在歸攏。
馬老太探身望了眼後院,一臉:你看看,你看看,嘖嘖,她就知道,這孩子心細。
剛三兒擔心她那陣,她就想說:虧了誰,也不會虧了她,快放心吧,別囉嗦。
而且,包括前頭她勸兒子的那句外面天塌的有高個子頂著,實際上心中所想也是:咱可不是無依無靠啊,你別搞不清狀況,那高個子就是陸畔。
即使這裡鬧災到需要咱再逃荒,你看看那陣勢,逃的姿勢絕對也和上回不一樣了,你信不信?
「那我走。」
高屠戶和大伯他們幾個漢子就要跟著宋福生走。
宋福生心知:這些男人是不能勸留下的,甭管多大歲數,回去幫不上忙也不能勸留。因為那一個個心中指定很惦記田地,那是農民的大寶貝,有的恨不得不活了也要護住的寶貝。
陸畔再次插言。
這次說話前,他情不自禁瞟了眼宋茯苓的頭頂。
陸畔讓宋福生回去裝好東西在鏢局門口等著就行,這面的人,他直接派車,就別跟著來回跑了。自家的牛車最好也留在城裡,免得出城時廢話,牛走泥濘地也費勁,坐他的車。
宋福生走了。
「叔的衣裳在我車裡,」陸畔挑一個點心店眾人都忙起來的時候,趁大夥出去卸菜、放菜,收拾包裹,才一本正經對茯苓道。
茯苓三問:「你剛才不是去過鏢局嗎?」
「怎麼不將衣裳給我娘?」
「那你拿進來吧,我裝包。」
陸畔皺眉望著她:我要與你單獨說兩句,你給我路都堵死了,你?
隔壁書肆三樓,謝文宇他們站在窗邊:「來啦來啦,快看,珉瑞和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