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茯苓睡的眼睛微腫,坐起身就發現她爹早早就起來抄書,坐在地上的書桌前勤勤懇懇,圍著棉被差些笑出聲。
昨兒,她是特意嚇唬爹,說:
都得抄,還得快些,別耽誤人家賣。你要是不抄,就得我來。
那麼說是故意的。
只有經歷痛苦後,再見到光明,才能倍感珍惜不是?
「爹,其實不用都抄的。」
「恩?」宋福生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宋茯苓心裡笑瘋了下了炕,「來,我來教你怎麼看,要記下哪些。」
這一教就是一小天。
幫她爸迅速總結三十七本書精髓。
另外,今天宋茯苓還義正言辭要求老爸,多背多看歷年真題裡的一些基礎的。
她怕宋福生不當回事,給分析:
「在真題裡頻繁出現,以前每年都有,這才說明是最基礎的。
你一定要將這些知識點掌握,刷真題就是為了尋這些知識點,找套路。
而斷了這麼多年科舉,他可能忽然間就宣佈恢復科舉,是不能給讀書人有太多準備時間的,這又說明什麼?」
宋福生脫口而出:「大多數的題不會太難唄,要不然沒給時間多複習,大夥都一樣,到時都考不過可招笑了。」
噯,對嘍,你看老爸還是很聰明的。
宋茯苓繼續道:
「可是也不能放鬆。
因為你這畢竟不是高考,你這其實相等於公務員考試。
考上後,有些人可能接手就要去當一方父母官。
當父母官只死記硬背的四書五經並不夠用,要有實用的東西。
皇上不傻,出題人更是根據皇上的意思。
而那個策論和史論題,就是拔高題,就是能考核讀書人如何將知識運用到實際問題中。
當你掌握了一些基礎知識點後,大家都會答,但是最後能不能得高分,能不能被錄取上,就看你這拔高題的發揮了。」
宋茯苓這天晚上,與她爸促膝長談:「如果人家給你出一題,水旱蟲蝗之災,邊有叛賊,內有盜賊,耕者無幾而食者卻眾多,百姓流離困苦,你有什麼想法?你總不能寫去逃荒吧,零分。」
宋茯苓掰第二根手指:「假如人家出的題又變成了,安國全軍之道,明君良將在面對戰爭問題要更加謹慎,你從哪些方面闡述該如何謹慎?」
第三根手指:
「浮費彌廣問題。
朝廷才打完仗沒有錢,公務支出過大,庫銀少,怎麼開源節流?
你可不要標新立異寫徵收個人所得稅什麼的,那在現代可以。
你在這裡建議給土地多的人多徵稅,那是動了很多手握實權人的大蛋糕。
你那文章,就得被改革派和保守派拎出來大做文章。
咱可沒有申時行和張居正聰明,他們改革都改不了的事。
我書房裡有本書叫《萬曆十五年》,爹,你抽空也可以看看。
所以,不能在稅法上大做文章。
那麼,當題目擺在那,問你如何開源節流,你要從哪些方面論述?」
宋福生皺眉:是啊,那我寫哪方面。寫整頓吏治?解放勞動力?
宋茯苓掰第四根手指:「刑賞忠厚之至論。尤其是這次打完仗有那麼多人立功。你是引用《詩經》還是引用《春秋大義》立法貴嚴。噢,對了,爹,我書房裡有本孟德斯鳩著寫的《論法的精神》,你也可以看看,找找思路。」
宋福生眼真正的看著女兒掰第五根手指,小巴掌變小拳頭道:「甚至,皇上還有可能問很尷尬的問題,如果他足夠有自信的話,他敢於面對事實的話。」
「什麼問題?」
宋茯苓小聲道:「打比方像安史之亂,唐玄宗沒死被強行成太上皇了,那場亂,你怎麼回答既能顧忌皇家體面,還要捧著現在的皇上說,這不賴你,責任都在先皇頭上。」
宋福生心想:是啊,要是真出這種題,如何委婉的做文章勸皇上,你爹弄出的一堆爛攤子,你得幫著擦屁股。
「能考出來的都是人精,爹,好好想吧。
你就把我以上打比方的都想明白嘍,論據多多引用聖經賢傳,多練習多寫幾篇,儘量說理透闢,結構緊密,概括力強。
至於基礎的那些,稍微再看一看,甚至考前再突擊一回,就可以不用學了,等著進考場就行。」
說的多輕鬆,他閨女嘴一張一合說的跟鬧著玩似的。
事實上卻是,宋福生只思考閨女假設的其中之一策論題,就用了三天。
三天後,他才花樣迭出的開始動筆練習「寫作文」。
洋洋灑灑。
接下來半個月,宋福生自動自覺的寫各種策論,他覺得這個好玩,能開拓思路,能假裝自己已經是名大臣了,如何為國為民排憂解難,可比干巴巴死記硬背強。
就在這時,奉天城老百姓奔走相告,聽說皇上要遷都啦。
離奉天城五百里外,陸畔也隨著他祖母、母親回來了。
陸家會隨著皇上搬家,但是陸畔決定自己不跟著去,美其名曰:養傷。
馬車裡,陸夫人很是心疼兒子一路看書,讓歇歇眼睛,身上的傷還是很重的。
陸畔裝沒聽見,讀的正是科舉所用的書籍。
他想著:養傷期間別浪費,順手考個功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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