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窗紙多買幾張吧,放在家裡備用。」
錢佩英點頭:「要那樣,你爹沒空出來買,」家裡現在壞的窗紙外面,老宋用麻袋扇著。扇的那屋裡,白天一點光亮也沒有。
倒是不漏風。
宋茯苓扒拉著手指:「對了,還要買耗子藥。」
城裡這處房子,住人是住在後院,前面門臉空著。富貴叔上回來給撒了些石灰。只石灰不行,弄些耗子藥撒在邊邊角角。
結賬的時候:「姐姐,你掏錢。」
「為啥是我掏?」
米壽脆聲聲的:「姑母花沒了呀,我擱心裡給她算了,她兜裡沒啦,你來,我知你有。」
沒錯,宋茯苓很有錢,不算隨身帶的碎銀子和空間裡金子,毛大人獎給她的一百兩銀票剛在錢莊兌換了。
所以,花她的錢就要聽她的。
錢佩英在書店裡打著哈欠:「閨女,快點吧,買兩本先意思意思,你爹他們回去還要吃飯呢。」
當十六本書摞在一起結算時,錢佩英瞌睡全無,我的天吶,真是供不起讀書人。
「這是啥書啊?山家清供,講啥的呀?」
「恩,該怎麼說呢,做菜的吧。」
「食譜你買它幹啥,聽娘話,來……」
不聽。
宋茯苓在陸畔的書肆一氣花了大幾十兩銀。
祁掌櫃沒在,要是在,就不能收她錢了。
晚上,宋福生到家就覺得不一樣了,還是要有真女人。
窗紙換上,院子規整不少。
進院就聞到香氣撲鼻。
宋福生沒進屋就問:「這是在做啥好吃的吶?」
米壽聽到動靜急忙跑出來迎,見到宋福生就唸:「你待堅心走,我待堅心守。栗子甘甜美芋頭,翁母同張口。開取四時花,綻取三春柳。一性昭然全得他,玉液瓊漿酒。」
大郎他們面面相覷:啥意思。
宋福生恍然:「啊,你姑母給你做芋頭了。」這是元代的詩,他記憶裡有。
「不是,是姐姐。」
姐姐將芋頭蒸熟後切片,裹上加入香榧和杏仁的麵糊,下油鍋煎出焦脆的外殼,可好吃了,配茶,來一塊,非常好。
他閨女?
宋福生疑惑,茯苓一般情況不做飯,也不咋會,只愛鼓弄咖哩披薩壽司麵包之類的。
「這是?」
「爹,」宋茯苓舉著書,「這買了本書很好看,你看我都學會做了。」
錢佩英用眼神示意宋福生看屋裡炕上。
炕上,目測小二十本,摞那麼高。
宋福生忽然有點慌張:「今兒總共花了多少錢?」
敗家媳婦買那麼貴的衣服,敗家閨女買那麼多書。
——
第二日,宋福生午休的伙食就是女兒做的炸芋頭,配的媳婦給拿的枸杞泡水喝。
人到中年不得已啊,保溫杯裡泡枸杞。
「來,魏大人,嚐嚐?嚐嚐。我閨女,看《山家清供》學的。」
就等你驚訝呢,魏大人果然:「噢?」
今兒宋福生談興很濃,只有與這有文化的才能顯擺女兒看的書很多,都看了哪些。和村裡人講,他們不懂,顯擺起來不過癮。
第三天午休,宋茯苓一身男裝駕著馬車來了,讓米壽去與守衛說話,米壽很有禮的說,麻煩轉交宋大人,給他送的胡麻餅和燒雞。
第四天,小火鍋。
第五天……哪是待兩日就走?
馬老太都要找來了,還不回家!
而宋大人的伙食,在整個倉場衙都出了名。
錢佩英她們回去後,魏大人卻比宋福生還想念錢佩英和宋茯苓。
大郎他們換上了新衣,也想三嬸、妹妹、米壽。
當宋茯苓和米壽小姐弟倆再次來奉天城玩耍時,就已經是年底了。
之前奶奶來奉天城用金子換銀子,沒帶她倆,帶的是大伯和二伯。
然後老媽隔了一陣又進城,是和富貴叔、姑母宋銀鳳,還有水田哥的娘。
這次姐弟倆進城,仍舊是宋福生連夜去接的。
為啥接呢:
「閨女,你沒見識過古代犯人被押在囚車遊行,領你看看熱鬧。」
「明日,老大的熱鬧了,錯過了一般情況下還遇不上呢。」
宋茯苓急忙問:「遊行誰?」
「魯王,聽說陸畔那小子給魯王活活逮住,人家都掉海子他硬給撈出來,要活的,派人給押了回來。」
陸畔在海上火攻這一戰,到了年底,隨著魯王被押解回奉天,定海將軍,年輕將領,已經家喻戶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