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回家,家裡婆娘娃子在等你們!」
任子玖眼裡含著淚,像是被敵軍折磨傻了般,忽然一把拽住宋福生的胳膊,呆愣愣地問道:「你不是這裡的啊?」
還以為在這裡遇到了認識人,能照顧他一些,少折磨他。
別看這智商已經二百五了,但任子玖能大晚上沒被綁起來,還能有燒水送水的工作,就可見他屬於民夫裡屬於「最聰明的」,應是被抓住後沒輕了跪舔。
誰特孃的是這裡的。
這嘴裡是什麼味啊?
宋福生甩掉任子玖的手,沒空與他廢話,使勁搖了搖他:「你清醒些,你爹在等你,」別再一臉呆傻了。
任子玖被搖晃完,果然清醒了不少。
在宋福生悄無聲息離開後,他竟還囑咐民夫們,像嚇破膽似的:「別弄出響動,眼下還假裝被綁著,別動啊別動。」
將割斷的破繩子團吧團吧,緊張的打算拿去燒了。
宋福生藏到與四壯他們說好的草叢裡。
草叢裡,他在準備手雷。
沒一會兒,宋福壽他們就假裝來這裡撒尿。
沒一會兒,王忠玉他們也回來了。
王忠玉說,他沒有完成任務,只順手殺了三個不知道是不是頭領的人。因為有兩個看起來體面的大帳,穿著敵軍這身衣裳也混不進去。帳前有親兵把守。
四壯在旁邊點頭,他也沒混進去。
沒關係,宋福生安慰大家振作起來,他有意外得來的宋福壽。
當天邊第一道晨曦出現時。
營區,忽然大亂。
宋福壽和二孬帶著他的幾個手下,從容的一走一路過將手雷扔進賬內。
有悶雷沒響的,在敵軍吃驚地問「你?」你這是弄啥?扔進的是啥黑乎乎的傢伙嘛,他們就抄起長矛,趁對方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開始反殺。
伴隨著手雷震天響,五彩煙花升空。
五彩煙花才咻咻的升上空,戰鼓就響了。
不遠處山坡那裡,忽然冒出一群隊伍,浩浩蕩蕩的,看起來人頭無數,揮舞特大號軍旗向營區衝來。
連敵俘們都在賣力的喊:「陸家軍在此,爾等投降保命!」
什麼,陸家軍來了?
不好,「陸家軍帶著大銅炮來了!」也不知是誰喊的這一嗓子,營區裡更亂了。
快撤,撤!
幾十上百的民夫拎著燒火棍衝了出來。
他們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一腳踢翻擋在面前的人,都不知道踢的是誰,打的是誰,反正見人就拼命。
鍋翻了,好些人你爭我奪腳都踩進了火堆裡,給火堆愣是踩滅。
扔掉燒火棍,撿起兵卒們掉落的武器,任子玖大叫道:「讓你們殺我,讓你們殺我!」玩命揮舞著手裡的刀。
尤其是看到好些民夫在他前後左右被砍死了,更是瘋魔了般在叫喚:「我要剁了你們,我要剁了你們。」
我要回家。
……
這一天,宋福生在之後很長的時間裡都能夢到。
每每夢到,總是一身冷汗的驚醒。
他們為了找到陸畔,為了通過葛津地。
在二堂哥宋福壽幫了大忙的情況下:
「敵軍」二孬,也是村裡曾經那個質樸那個二孬,才見面還沒有說上幾句話就沒了。
嚥氣前,他在宋福壽的懷裡,笑著對宋福生說:「還是沒有回到家。告訴阿爺,這回給我燒紙吧,我能收到了。」
「陸家軍們」,陣亡七十九人。
常大,和那位才成親一年的常二,哥倆都沒了。
小全子也不全了,他的左胳膊只剩下半截。
這位堅強的小廝摸著少了一截的胳膊,邊哭邊說的是:「完了,以後怎麼伺候少爺,更排不到我師父前面了。」
而「九族」,除了宋福生和四壯,全部掛傷。
宋福生有四壯護著,可其他人沒有。
高鐵頭的右耳被削掉一半。
九族裡受傷最重的卻不是他,是富貴。
那個一向運氣很好,那個掉河裡掉地窖裡都沒事,遇到野豬也能躲過的宋富貴,一向會化險為夷的宋富貴,這一次卻沒躲過去,背部中箭。
這一天,空間裡的宋茯苓和錢佩英,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這場惡戰,但是也永遠忘不了。
忘不了宋福生像個血人一樣,忽然出現在空間,直撲電視櫃翻藥。
在女兒面前,第一次哭的很無助,表現的很慌亂在找藥。
找出時,宋福生滿眼淚看向宋茯苓。
這是家裡最後的幾粒消炎藥,給別人吃了就再變不回來,可女兒還小。
在這異世生存,女兒將來要是結婚生子,尤其是生子,或是有其他什麼大病,這救命的消炎藥就?
宋茯苓哭著催促說:「爹,我不會生病的,快拿去救富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