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太說,「等俺把磚買回來,爐子造完,你們幾個就不要掙工分了。」
跪地上的幾個人,眼神不自禁飄向宋福生。
宋福生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
「胖丫會教你們做蛋糕。曉得那手藝有多難得不?曉得那手藝能讓你們往後吃喝不愁嗎?曉得教了你們會……」
馬老太有些說不下去了,只能默默地勸自己:沒事,這些人都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不會將手藝外傳。
一個個的,她會時常觀察,要是膽敢有變心大的,比如大丫二丫,到時候她都不會讓她們外嫁。
再說了,小孫女說的對,小孫女又研究出生辰蛋糕了,沒事,那個更厲害。就算萬一傳出去了,也幹不過她們祖孫倆。
「你們要是都不曉得這事有多難得,我就告訴告訴你們細賬。你們做成一鍋蛋糕,會給你們提8文錢,你們又不是二傻子也不是笨蛋,一日下來,一人至少能做十鍋吧。一人一日80文錢,一個足月下來,你們至少一人掙二兩半銀錢。」
「娘,」朱氏噗通跪地,跪在二丫身邊,反應極快,臉通紅仰頭激動道:「娘,那為麼不帶我。」
馬老太翻個白眼「你給我滾起來。」
「娘,娘?我不起來。」這是頭一回讓朱氏麻溜起來,但朱氏還想跪著,發自肺腑地想跪著。
宋福喜先是踢了媳婦屁股一腳,給朱氏踢得一歪,接著又瞪眼睛,朱氏這才不情不願地起來。
馬老太膈應朱氏打亂了她的訓話節奏,狠狠地剜了一眼後,這才說:桃花、大丫、二丫,你們仨,趕明嫁人,要是膽敢心大,將胖丫教給你們的安家立命本事外傳,你們從此,再無孃家。
而且別以為她說話是鬧著玩,待會兒都把手指頭劃出血,給她按手印,當爹孃的也必須跟著按。
說著話,老太太就將一直放在身後的大菜刀拿了出來。
「奶,」宋茯苓臉通紅,兩手比劃著,支支吾吾。真不至於,這是要幹麼呀。
幹麼?
要將一切不穩定因素扼殺到搖籃之中。
「大兒媳,我不知你將來能不能尋到你孃家人,我也知你惦記,但醜話說在前,一旦要是尋著,你要是敢外露一句蛋糕做法,俺就讓老大休了你。宋家不要這樣的兒媳。三兒,一會兒你把這條寫上。」
宋福生也尷尬了下。寫大哥休大嫂條例?
「銀鳳。」
「娘。」
「你最近幾日還得和我送貨。」
「好。」
「但是等爐子建好,你也跟著胖丫學,之後就不用你送貨了。不過,你要是敢?」
「娘,俺不會,俺以俺自個的壽命發誓。」宋銀鳳一個頭磕下。她不想從孃親的嘴裡聽到,你往後再沒有孃家這句話。哪怕是假如,她也不想聽。
且還拽了下女兒,眼裡帶著淚說道:「桃花,娘也要你發誓。別以為你姥說這話狠,你姥讓咱娘倆學蛋糕,是想讓咱家蓋房子,過的不比別人差,你姥是在疼你。」
「姥,俺也不會,俺和俺娘都知道你的好,領這情,也謝謝胖丫妹妹了。」桃花立即一個響頭磕在地。
田喜發也上前一步,「娘。」這聲娘,滿是感激,又扭頭看宋福生。
宋福生拍了下姐夫肩膀,笑著搖頭,意思是沒事,就教個蛋糕算啥大事。一家人,不用那樣。
馬老太被這一幕整的,徹底打亂了裝狠的節奏。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對桃花、以及大丫和二丫,道出她曾經教宋茯苓的那些話。
什麼往後你們啊,哪怕掙銀錢給婆家,也不要將手藝外露。多掙些錢。
並且大丫二丫,奶只讓你交一半錢給家,剩下的,你們能多幹就多得,自個留著置辦嫁妝,做些體己用。也像胖丫似的,有點好吃好穿,奶說到做到。
大兒媳,你也是,交家一半就中。
老太太還問大兒媳何氏說,你不是惦記你孃家嗎?誰能沒有孃家?誰不是親孃老子養大的?
如果老天有眼,心善一把,真的讓你往後還能見到親孃兄弟,你就將攢的那半錢,全給了孃家,老太太我不會多說一句。或者,大兒媳,你多多掙了銀錢,可以花銀錢回頭去找人尋尋他們,是不是?
「娘。」何氏忽然哭了起來,也一個響頭磕地,「謝謝娘,謝謝娘。」
大哥宋福財聽到媳婦哭,臉上帶著喜色,可是眼睛卻通紅。這是他媳婦的心病,他一直都曉得。其實他也惦記丈人一家。他的丈人和二弟朱氏孃家不一樣。
朱氏和孃家常年不來往。
但他丈人家,老何家,往年是打個魚都惦記給媳婦送幾條,待他也不薄。
人手的問題,暫時添的這幾個人,就在宋家第一次家庭會議中確定了。
第二日,馬老太和宋銀鳳出發,她們這回再送完23鍋蛋糕後,沒再著急回家。
娘倆來到了集市。
只看這娘倆從手推車上拿下個大牌子,上面寫著:高價回收青磚。
這是宋茯苓給出的主意。
宋茯苓說,奶,買不著青磚不算事。您老就記住孫女兩句至理名言:
一,凡是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是大問題。
二:要勇於發動群眾。
你喊哪裡大減價,群眾們能呼啦啦來一片。
同理,你喊哪裡高價回收,群眾們也一定能呼啦啦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