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哥。」金寶瞅大郎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大郎揉了揉他的腦袋,又瞅了眼二郎:「二郎喝不喝?」
確實是像宋福財說的那樣,沒多少錢的事,宋福生都不怎麼在意,尤其這還是親侄子,都喝又能咋的,他就沒指望奶牛回本錢。
但是他之所以沒拒絕,也是因為宋阿爺說的對,從牛奶這個事就要定下規矩,往後就不會發生三叔家吃好的了,孩子們哇哇的就全來蹭飯了。
他家即便不差那口肉,不差那口飯,日子也亂套啊。
想象一下,他家正吃著飯呢,孩子們聽說有好吃的全來了,是不是得出去再多炒幾個菜去?麻煩,往後也沒法消停。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少收錢,收的比外面便宜多了,儘量讓這些娃子們都喝上奶。他其實也不知喝牛奶到底對身高有沒有用,但是喝了總比沒喝強吧,希望這些孩子往後都能長的高高壯壯。
馬老太掏出二十文,別隻金寶了,二郎也喝吧,免得老二家喝,老大家不喝,說她偏心眼子:「給你給你。」
這是啥態度嘛,宋福生笑呵呵接過:「娘,剛才開會不方便多說,我提的那個,您歇著,完了俺們哥幾個養你,你好好考慮考慮唄。真的,真行,您才掙三公分,俺們哥仨一人給你省出一工分不就?」
馬老太麻溜就扭身往外走。
不聽不聽,她是真怕了三兒說著說著認真起來,將她領工錢的名字從本子上劃掉。
走到門口時,碰到了宋福生的大伯,馬老太又站住腳。
噯呦?大伯哥拉著一張老臉,大嫂在後面蔫頭耷腦,看那樣屁都不敢放,這是發生啥事兒啦?
不應該啊,才發錢。
馬老太是真想看熱鬧,可回頭一瞅三兒,算了算了。
……
今兒,發銀錢了,家家領了工資,幹活氣氛那都不一樣了。
漢子們恨不得打赤膊玩命幹。
婦女們更是邊幹活邊嘴不停,大夥研究的是同一個話題:
掙錢了,她們算計著一文錢如何該掰八瓣花,怎樣能快速給家拾掇出家樣來,一個個也互相打聽合計著:到底要不要買棉花,買幾斤棉花。
這裡面,馬老太又和人不一樣了,她壓根就沒在這裡。
宋茯苓正被錢佩英取笑是技術工,一個丫頭片子,動手能力那麼強幹什麼,只眨眼間竟然就能在屋裡釘出晾衣繩,馬老太來了。
「你瞅瞅,真在這裡,我就說嘛,罈子裡數不對,」馬老太進屋就開始翻,翻出了芝麻油和煤油小罐,她用手點著這兩樣說,她要舉報。
宋茯苓一眼就盯上了奶奶的頭髮,知道她奶是說著玩,她奶都恨不得將公家東西往家偷拿呢,逗馬老太「奶,你別舉報啊,舉報裡沒有我家,我爹就是負責管舉報的。來,快些上炕,我給你抹頭上。」
啥玩意?偷拿回來,是為抹頭上的?
啊。
哎呀,你們這些敗家子啊!
錢佩英被婆婆冷不丁的嗓門喊懵了,而且還插不上話,因為只在她愣的那麼一會兒,閨女和她奶已經說下一話題了:
「您就說吧,怎麼您能配合治療蝨子,您必須得治,奶,我的親奶,我得和你親密接觸,我不允許你這樣。」
「我啥樣了?長蝨子,讓它去長去唄,耽誤吃耽誤喝了。」
「不行,在我這就是不行,您不曉得,我?算了,多餘的不說。」宋茯苓說這話時,一頓搓胳膊,誰也無法理解見過放大鏡後,那種膈應的心理程度也是放大了很多倍的感受。
馬老太瞪眼瞧孫女,巡視孫女的臉色。
老太太不懂崩潰這個詞,但她瞧著吧,怎麼說著說著話像是有點要發瘋的勁兒呢,「你別不說啊,咱聊的是油,那芝麻油你曉得多貴不?你拿回來偷吃,我不舉報還不中嘛,但你不能禍害人往頭上抹呀。」
「我如果一定要讓您往頭上抹呢,因為我爹說了,只有這個去的快,您就說吧,怎麼才能日日讓我給你抹油。」
「我?」
「奶,心疼油錢是吧?差錢是吧?如果我讓你除了工分還能掙出來頭油錢,你讓不讓我抹吧?」
「我?」
「你就說這樣行不行。」
馬老太抿了下唇,嚥了下吐沫,她從小孫女堅定的目光中,深深地感受到,孫女有掙錢招,雖不可思議,但她有直覺。
直覺告訴她:搞不好,真能掙到銀錢。
所以,老太太沒先回話,而是看向錢佩英:「你可聽到了吧?到時候她給我錢,你可不行不同意。」
錢佩英:恩。
馬老太立即眼中精光四射:「那中啊,胖丫,你只有讓奶見到銀錢,不,哪怕銅板,到時候奶這頭髮都歸你管。」
「走,奶。」
「走。」
錢佩英站在家門口,望著祖孫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