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馬老太一手把著褲腰,幾步躥上前,一手極其精準就給米壽從大人堆裡拽了出來。
「奶、奶奶?」錢米壽望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馬老太,大眼睛閃了閃,仔仔細細觀察馬老太的表情。
「噯!」馬老太熱情應道:「那個,那個什麼,米壽呀?」
「恩?」
馬老太聲音卡住,心想:要問娃些啥呢。
她上下掃視錢米壽,從米壽的頭髮一直看到腳上的小鹿皮靴子,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嘖嘖,嘖完,「你下晌吃飽了沒?我怎麼瞧你沒吃麼呢。」
錢米壽的小腦袋瓜急轉。
腦裡轉悠著,宋奶奶衝他笑的?恩,看不懂,頭回對他笑成這個樣子,可是,好像笑得有點假,好像想說的掖不是問他吃沒吃飽,是想說些別的似的。
哎呀,錢米壽的小心臟一跳,宋奶奶是不是發現他沒好好吃飯,是因為他偷吃了糖?沒給宋金寶,宋奶奶不高興了,過來問問他?
所以錢米壽沒回答吃沒吃飽,而是低頭翻了翻棉襖兜,從兜裡掏出了幾顆姐姐給放的杏仁糖,一邊仰著腦袋瓜和馬老太對視,一邊小手放進馬老太乾枯的手裡,「奶奶,這糖你給金寶哥哥吧。」
馬老太臉上再沒了熱情大勁的假笑,而是攤開掌心看了眼幾顆糖後,心理一下子複雜了起來,有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用手揉了揉錢米壽的腦袋,唉。
「是得放我這,你不要牙了?去玩吧,明個好好吃過飯了,再來管奶奶要糖吃,我不給金寶,我給你留著。」
說完,馬老太就扭身一手攥糖塊,一手捂住褲腰銀錢走了。
去聽她三兒安排。
宋福生此時正在告知大夥:
哪間房作為單獨水房,後個打井的來,須將水井打在屋裡,以免水井在外面上凍,冬天在外面打水也遭罪。
另外,像醃菜、鹹菜罈子,往後咱們的醬罈子等,也是放在水井這屋,不要亂放,每個罈子做好序號,吃完一罈都要讓阿爺記檔的。
糧倉也是如此。
哪間房是單獨存糧的,宋福生指給大家看,讓趕緊打出木櫃子來,不行就去村裡問問買幾個舊木櫃子,別讓耗子啃了糧。
糧倉屋是他們最好的屋子,門窗必須修整最整齊,防火防盜,得上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