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結離

你是我學生又怎樣 田畈 第2頁,共2頁

小老頭,咳咳,說:「同學們,恭喜你們,站在這人生重要的轉折點上,未來將是你們的,老師現在只想說以後無論你們成了怎樣的人,不管你們的願望沒有達成,也許你們中有人會過上富裕的生活,也有的人會過著非常潦倒的生活,老師都不會生氣。希望你們記住不管你們將來過得是怎樣的生活,都要做個自問是喜歡自己的人,不自欺欺人,不矇混過日,堅持自己的信念,也希望你們今後都能夠抱著今日的熱情大步走下去,老師相信你們辦得到的。」

小老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經過歲月洗禮的褶子開出美好的花。

臺下,掌聲一片。

高蕁小聲說:「這老頭肯定是陳思揚走了,給刺激的」嘴上這麼說,巴掌卻已拍紅了

趙水光突然想,真好,能碰上那麼多好老師,對老師來說可能一輩子的學生數也數不清楚,

對學生來說,這樣的老師一生就一個。她突然想知道談書墨是為什麼想做老師的。

小老頭快下臺時想到了什麼,又說:「畢了業後,大家常回學校看看,老師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如果不記得你們的名字,也請你們不要介意提醒一下,這,永遠是你們的母校。」

趙水光的眼睛紅了,心裡的傷感莫名其妙地要衝出來。

人的回憶就想葡萄一樣,一串串掛在那裡,晶瑩剔透,"撲"地一顆掉下來,砸得你措手不及!

第一次她明白是真的要離開了,雖然在三年前,她並不是抱有仰望的心走進這個學校,但現在這裡滿是她三年的記憶,每週晨會的禮堂,偷睡午覺的草地,教室的走廊,是誰在樓梯口喊住了誰,是誰在吼:\"還沒打掃衛生呢,又跑!\",是誰拍拍你說:\"放學一起走啊!\",又是誰在夕陽的光中吻上了誰。

趙水光就沉浸在這樣的思緒裡,一直到會完,一直到人潮湧出去,卻看見談書墨依在禮堂門口,雖然還有別的老師站了一排,但一眼望去就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時間的流光中變得清晰燙眼。

學生們走的時候都免不了停下和親近的老師寒暄幾句,談書墨的周圍也滿是學生,這人也是奇怪,說不上是個多負責的老師,又不是多愛護學生,一向都是該做的不會少做,不必要的絕對不做,但大家就是吃他那套。

趙水光和高蕁,米妮,閒聊著,眼卻看向談書墨周圍的人,人少點了,趙水光說:「我們要和談老師打招呼嗎?」

高蕁自是求之不得,拖了她們就跑啊,跑到談書墨,面前大聲喊:「談老師」

趙水光突然笑起來,想起談書墨第一次進教室,也是這個寶氣的高蕁喊了聲「大帥哥。」

談書墨回了身來,莞爾一笑,俊俏的臉龐生動的飛揚起來,說:「恭喜你們畢業。」

米妮說:「謝謝談老師。」高蕁花痴得看著談書墨,只覺得這男人一笑頓時人生美好啊。

談書墨伸出手來,高蕁趕緊握上,一會又緊張兮兮地放開,米妮也紅著臉伸出手,握了下。

能和談書墨這樣生命中再不可能遇到的美麗男子握手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談書墨,一個個握過去,側身,對趙水光伸出修長的手來,勾起好看的唇線,說:「現在,該你了。」性感的聲音透出幾份魅惑。

趙水光痴痴地看著他,這樣狂傲的男人,屈就和小女生一一握手盡是為了她,她趙水光是何德何能。

她伸出手去,握住,溫潤的手指,不黏不膩,沒有手汗的痕跡,堅定地像握在了心上。

趙水光知道,這一握手此後是一輩子相離,這樣的一個男人,教會了她趙水光太多寶貴的東西,更甚是一把把她從沉溺的海里撈了出來。

喧鬧的禮堂似乎就只有他們兩個,深深凝望。

談書墨放了手,別人不知以為是短短一刻,他們卻已是過了幾世般喘不過氣來,心中有上千種想法百轉千回。

談書墨低聲說:「趙水光小姐,恭喜你畢業。」眼裡溫柔的寵溺融化了冷凝的眉眼

趙水光收回痴戀的眼,認真說:「談老師,我想讀好的大學,我想了解這世界,想,去深深地愛」

這一切都是他教會她的,此生此世永不忘記,趙水光認為對於談書墨的恩情她無以回報,只有不辜負他的期待,挺直腰板前行,或許這也正是他所期盼的。

談書墨側著頭看站在眼前的女孩,一年了,她的頭髮還是沒有長長,但眉眼已是堅定,初見只認為是個諳不經事的孩子,深處才知她的矛盾,從開始從善於掩藏自己到現在的敢想敢做,那顆細芽何時已迸發出如此清麗的花朵呢,談書墨這樣想著,面對這樣的她,他似乎沒有辦法再說什麼,只覺得身處芬芳的花香中。

談書墨慢慢把手放回兜裡,回身,往外走,頭也不回擺擺手,消失在夕陽薄暮的光裡。

面對這樣的她,他真的矛盾,是否可以伸手拉住如此渴求未來的少女,她的人生即將開始不是嗎?

於是不用再見,我無法那麼大度地再見你,如果你的人生已不再有我,還是不見的好。

談書墨突然感到當你真正愛一個人,無論你為她付出多少都覺得不夠,你甚至想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對她好,他就這樣坐在車裡,開啟窗,伸手遮住蔚藍的天空,自嘲地笑了,輕輕說:「嘿,談書墨,我真他媽不知道,原來你也可以是那麼捨己為人的人」,發動車子,決然離去。

趙水光在禮堂裡,看著還有餘溫的手,握了又放開,放開又握上,想到她說過的:「遇上他談書墨是她趙水光一生最大的福氣」,此後,不再有!

有些人,自此一別,已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