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風樓想了想,道:「一旦動兵,那麼朝廷就是鐵板一塊了,父王,或許某種程度,他們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吧,朝廷中的有些人倒是巴不得我們動手。」
郝政挑了挑眉,道「那麼你的意思是?」
郝風樓深深的看了一眼郝政,才道:「我想去金陵一趟,假若太后當真病危,召我前去,我們反而北伐,如此落井下石,我於心難安,另一方面,我始終覺得朝中並不是鐵板一塊,有我們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未必就沒有可以為我們所用的朋友,諒山軍北伐,勝率在九成,只是當真殺起來,雙方必定要殺紅眼睛,到了那時,就真正的是浮屍萬里、血流漂擼了。這一仗和其他時候不同,一旦開打,就絕不罷休的可能,傷亡只怕高達數百萬之多,雙方雖然水火不容,可是不容的,終究是廟堂上還有鄉野中的那些士紳,而其他人,終究和我們一樣,都是同族同宗,都是一樣的血脈,雖說天地不仁萬物為謅狗,兒子卻一直認為,不到最萬不得已之時,這樣的情況還是要盡力避免。否則這仇恨的種子一旦埋下,將來真正仇視我們的,又何止是一群老爺?」
郝風樓的話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眼下的情況與南北戰爭極為相似,兩種不同的生活方式,兩種不同的社會形態相互仇視,雙方的輿論都已達到了頂峰,一旦開戰,就沒有媾和的可能,那麼勢必要流盡最後一滴的血,到時戰爭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一旦如此,那數百萬的傷亡造成之後,即便是廣東以北的尋常百姓,因為大量的人死在了諒山軍手裡,也勢必會對郝家對整個諒山懷有仇恨,這種仇恨沒有幾代人是絕不可能消除的,殺人不是郝風樓的目的,郝風樓希望有一個更好的結果,而絕不是無數的死亡。
郝政卻是怒了,忍不住道:「這是最好的辦法,怎麼,難道你還要去冒險不成?你太年輕氣盛了,這一次,為父絕不會讓你自作主張,也絕不會讓你輕易犯險。」
「父親……兒子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可是數以百萬計的死傷,這些人也有相當部分是咱們諒山的軍人,他們相信我們郝家,願意為我們慷慨赴死,難道父親就真的願意讓他們為之白白流血麼?」
郝政卻是冷笑,拂袖道:「你不必說了,為父這一次不會再讓你放肆。」
一場對話在很不愉快中結束,乃至於吃晚飯的時候,女眷們看出了父子的異樣,郝母要詢問,郝政則只是板著個臉,其實他是能理解郝風樓的行為的,郝風樓想要用更好的辦法,而有些辦法並不是不可行,只不過郝政不能接受而已。
郝政只是陰沉著臉,並不理會郝母。
而郝風樓索性低頭吃飯。
用過了飯,郝政嘆口氣,使了個眼色,屏退了諸人,這才看了郝風樓一眼道:「你打算怎麼做?」
郝風樓道:「兒子已經羅列出了一些計劃,不過暫時還不夠詳盡,再過幾日,我便報上來。」
郝政瞪他一眼道:「沒有十成的把握,為父是斷然不准你胡作非為的,你呀,難道就不明白你的性命有多要緊,或許在金陵已經有一張天羅地網在等著你了。」
郝風樓微微一笑道:「所以要做好完全準備,兒子也是惜命之人,怎麼可能會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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