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風樓陡然想起一句話來,忍不住喃喃唸了出來:「蕭瑟秋風今如是,換了人間。」
宅子依舊在,可是人卻不同了。
他便下榻在這府邸,只是叫人收拾了一番,隨即便是命偵騎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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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江的陷落使得本就不安的金陵城,此時此刻陷入了更大的惶恐之中。
鎮江乃是金陵門戶,這諒山賊下一步就理應打到金陵來了,金陵雖有精兵數十萬,可是終究,諒山賊的實力已經給人造成了所向披靡的印象,給人極大的恐懼。
城中的百姓都在擔心一旦亂兵入城,自己的家小是否會遭遇什麼不幸。
可是對於達官貴人們來說,他們要考慮的卻是截然不同。
他們的族人太多,家業太大了,他們得到的東西越多就越捨不得放棄,所以他們不只是要保住性命,更想要保住自己的頭銜,想要保住自己的富貴。
這些憂心忡忡的人們,此刻除了愁眉不展,便是四處打探訊息。
至於朱高燧,此刻他的心情自是糟透了。
他萬萬想不到,短短三年之間,自己一下子就從巔峰跌落到了谷底。
他謀劃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登上這天子的寶座,可是自從坐在這裡之後,竟是沒有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沒有一日不是噩耗頻傳。
朱高燧的脾氣已經越來越壞了,宮中的上下人等竟是無一人敢靠近他。
內閣的閣臣們倒是每日都要至暖閣見駕,不過磋商出來的東西都是一紙空文,巧婦無米,何況人心也已散了,這個時候縱是張良韓信再生,怕也只能徒呼奈何。
當鎮江的訊息傳到京師後,朱高燧就將自己關在暖閣裡,發了整整一晌午的呆,他摩擦著御椅的扶柄,臉色鐵青,有時沉浸於幻想,有時卻被這現實所刺痛。
最後他冷冽一笑道:「來人,叫馬鈺……」
馬鈺急忙趕到暖閣,恭謹的拜倒在地,道:「卑下見過陛下,吾皇萬歲。」
朱高燧目光幽幽的看著馬鈺,慢悠悠的道:「朕喚你來,是有事問你。」
馬鈺臉色還算平靜,忙道:「不知陛下要問何事?」
朱高燧靠在御椅上,似笑非笑的道:「如今這個時候,朕一直覺得放心不下,這人心哪,隔著肚皮。眼下諒山賊就在城外,這讓朕想到當年靖難之時的谷王和李景隆,這是前車之鑑啊,馬鈺,你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朕平時待你不薄吧。」
馬鈺忙道:「陛下洪恩浩蕩,微臣縱是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朱高燧笑了,淡淡道:「所以……朕才需問問你,這大禍往往起於蕭牆之內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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