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明說罷,見永健一臉鬱悶,顯得並不滿意,人家不滿意,也是情有可原,永健殿下可是懷著大無畏的國際主義精神,不遠萬里跑來中央之國,要為中央之國效力,結果卻被人猜忌,換誰的心裡,怕也不太好受。
徐景明便笑道:「不過嘛,我說實話,現在諒山賊軍,已是磨刀霍霍,聚眾於廣東,虎視江西,咱們這裡,終是天下太平,不會滋生什麼事端,料來,不會有什麼事的,諸位在崇明委屈,天子瞧的見,我也瞧得見,這些許委屈,其實就是拷問那些無事生非之人的良知,殿下,這件事,從長再議,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伸手不打笑臉人,永健親王還能說什麼,他只得怏怏不樂的答應,吃著悶酒。
不過很快,陪酒的藝妓便將他吸引了,他酒勁上頭,漸漸也將這心裡的不快拋之腦後,於是少不了放浪起來。
「禽獸!」徐景明見那永健已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幾乎騎在了一名藝妓身上,心裡忍不住爆發出正義感,惡狠狠的痛罵一句,於是一拍掌,佐官們紛紛散去,他這主角,自然而然,也就退出了廳子。
天色已是黑了,身後傳來的是那放肆的叫囂和女人的驚呼聲,徐景明好整以暇的揹著手,趁著夜色,哼著小曲兒:「啊呀呀……你道他「兵多將廣,人強馬壯」;大丈夫敢勇當先,一人拚命,萬夫難當。許來大江面,俺接應的人,可怎生接應?你道是隔著江,起戰場,急難親傍;我著那廝鞠躬、鞠躬送我到船上……」
說話之間,徐景明已消失在了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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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兩份書信分別送了出去,一個向西,一個向南。
向西的,是一份奏疏,松江距離金陵不遠,快馬送去,也就一日夜的功夫。
如今戰事又漸漸緩和下來,終於給了朱高邃喘息之機,終於讓這位大明天子不再怒急攻心,只是接二連三的失利,還有對那時局的憂心,使他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歲,昨夜又是熬了一宿,次日清早,本該去補一個覺,結果當松江的急奏傳來,朱高邃又不敢睡了,只得睜著睡眼,在這暖閣裡,招了內閣的幾個學士前來議事。
朱高邃的臉色並不好,他將奏疏給下頭的黃淮幾人傳閱,大家看過之後,都不做聲了。
奏疏裡的內容很簡單,倭國屢屢請求登岸寧波、華亭,還請朝廷准許,在這奏疏的最後,這句徐景明還加了一句,永健殿下平易近人,常說自己說的乃是華語,穿的亦是華服,對中土仰慕久已,料來,倭人登岸,絕不會滋生什麼變故云雲。
朱高邃臉色陰沉,慢悠悠的道:「諸卿怎麼看?」
黃淮不做聲了。
其他人更不敢做聲。
這事兒,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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