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過去勳業之臣,皆奮起行伍,身功戰陣,積累勤勞,致有爵位。又小心敬守法律,謹事朝廷,以致長保富貴。及其子孫,沉於安逸,驕奢淫酗,忘祖父之艱難,玩貪歲月,不習騎射。定國公徐景昌,乃中山王之後,正當壯年,理應為朝廷效命,為君父分憂,特敕為廣東諸營副將,立赴廣東,欽此。」
徐景昌不到三十歲,因為保養得好,又是一張娃娃臉,此時卻滿是驚愕,他稀裡糊塗的接了旨意,便問左右:「老子做副將了?」
邊上的人連忙笑嘻嘻的道:「是,這不,陛下見公爺允文允武,知曉公爺的才幹,於是……」
呸……徐景昌一口吐沫啐了這廝滿臉,惡狠狠的道:「狗孃養的允文允武,老子是什麼人,老子的爺爺乃是大明第一開國功臣,老子的爹乃是靖難功臣,若是允文允武,他孃的怎麼給老子一個副將,讓老子屈居人下?他孃的,哪個是主帥,來人,給老子點齊人手,現在咱們就去剁了他。」
邊上的侍者們急了,卻一個個不肯和他胡鬧。
徐景昌急了,他腰間時刻佩戴一柄銀刀,此時抽出來,惡狠狠的道:「不剁了他,老子不姓徐,不跟老子走的,老子先殺他祭旗。」
幾個侍者頓時顫慄,其中一個小心翼翼的道:「去,去,這就去,公爺,主帥是賴俊,右都督賴俊!」
「噢。」徐景昌把銀刀一收,突然紅著臉不做聲了。
其中也有一個族人,乃是定國公庶出的兄弟,平素也是和徐景昌胡鬧慣了的,遠遠的聽到要去胡鬧,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湊上來道:「兄長要殺誰,我隨你去。」
徐景昌支支吾吾的道:「不殺,不殺了,賴俊,賴俊啊,他太兇,我殺不過他。」
於是一攤手,抱著聖旨走了。
這位定國公爺次日一清早便被一群人死磨硬纏的拉著去了宮裡,先是謝了恩,隨即去見了徐太后,徐太后少不得勉勵他,他便一副鬥敗的公雞一樣出來。
幾日之後,便陪著賴俊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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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廣東。
廣州城幾乎沒有了戰事,因為早有傳言,張輔人等恐怕統統都要獲罪,這個節骨眼上,誰還有心思攻城。
至於張輔,他的心裡不免有幾分壯志未酬的頹唐感,遇到了郝風樓,他的時運總是不濟。各大營的流言如今還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只是下頭的眾將本來還肯管,現在灰心冷意,只等那新主帥上任,想到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知這賴都督上任之後會如何對待大家,此時自身都難保,哪有心思管這些。
於是各營失了管束,晝夜不出,每日便是混吃等死。
這便給了廣州城裡足夠的喘息之機,城內的諒山軍日夜操練,隨後又有一批物資從海防來了,這一次是兩百多艘大船,直抵番禺一帶,大家高高興興的從水路運了物資入城,這一次也無明軍騷擾,因而大家多像過年一般,自是少不得好好犒勞一番。
郝風樓如今如那張輔所言,做了‘縮頭烏龜’,反正什麼都不管,就龜縮在廣州,外頭的事一概不理,他在廣州城裡呆得快活,竟是生了贅肉,為了鍛鍊身體,他索性每日清早在那城牆的甬道上晨跑,大家清早,總是能見到這位平南王殿下一身短衫打扮,下頭弄了綁腿,穿著一件布鞋,在附近兜著圈子。
那一萬餘人的俘虜,操練得已有了成效,如今是士氣如虹,只等明軍來攻了。
偏偏明軍不來,郝風樓對城外的‘老兄弟’甚是想念,於是隔三差五便給張輔寫信,大抵都是共敘舊誼,又或者是勸降之類,張輔很不給面子,這些信一概不看,直接銷燬。
不過對郝風樓來說,勸降就好似泡妞一般,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要敲開心扉,豈是一日之功?自是一丁點都不在意張輔的想法,只是無論颳風下雨,書信不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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