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奏書乃是雲南總兵官沐晟所奏。說的事情只有一個,郝風樓帶兵去桂林府剿賊,且理由正當,是奉太祖成法,沐晟不敢阻攔,諒山軍已經過境云云。
朱高燧氣得差點嘔血三升,本來那個桂王只是一個虛名,安撫之用,那郝家的孩子要等到就藩的時候,也不知哪個猴年馬月了,誰知道這個傢伙來了個將計就計,小小一個桂林府當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朱高燧又被這廝耍了,更為嚴重的是,這個郝風樓所圖的絕不可能只是個桂林。
除此之外,在軍事上,朝廷本來的勢態是幾十萬大軍兵臨諒山,諒山與廣西一線之隔,而諒山乃是郝家最重要的巢穴,一旦開戰,無論戰爭是倒向哪一方,作為主戰場的諒山必定會被戰火摧毀,可是如今,郝家得了桂林,就等於是形成了一個緩衝區,這對將來對諒山用兵形成了很大的阻礙。
而另一方面,郝家兵不血刃的乘機拿下桂林府,這本身對朱高燧來說就是一種政治上的失敗,自己在朝中已展現出了幾分明君的氣象,展現出了自己的手腕,可是如今卻是接二連三的在郝家那兒吃虧,這文武百官面前好不容易豎立起來的威信如今反而顯得有些可笑了。
有鑑於此,朱高燧很是惱火,連續幾日,在宮中都是情緒低落,稍不順心便暴跳如雷,宮中上下,個個心驚膽戰,便是幾個近臣,亦是跟著遭了殃,生怕稍稍疏忽,便觸怒龍顏。
好不容易緩了這麼幾天的勁,朱高燧召了幾個內閣學士到暖閣商議處置方案。
這暖閣裡,黃淮、胡儼等人都是默不作聲,黃淮如今是首輔學士,開始大受朱高燧的青睞,某種意義來說,黃淮比起解縉那些人確實要穩重得多。
朱高燧的性子有些急,有黃淮在,確實彰顯得宜。
朱高燧勉強擠出笑容,一副沒有受到郝家干擾的樣子,撫著御案,慢悠悠的道:「這諒山軍進了桂林府,口裡說是平叛,可是依著朕看,怕是別有圖謀,郝風樓這個傢伙,朕待他也算是恩重如山,他卻屢屢欺君罔上,此事絕不可再罔縱了,卻是不知諸卿以為如何?」
大家不做聲,以往的時候,朱高燧都是口稱郝家乃是肱股之臣,如今直接說他們屢屢欺君罔上,可見當今聖上對這郝風樓父子是深痛惡絕了,事到如今,連那一塊遮羞布都已撕下,顯是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朱高燧見眾人不答,便將目光落在黃淮的身上,慢悠悠的道:「黃愛卿,你怎麼看?你不必疑懼,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黃淮這時候卻是想不做出頭鳥都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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