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這裡,燈火通明,過不多時,便有許多武官三三兩兩的來了。
神機營的軍紀顯然比其他親軍要好的多,一聲令下,誰也不敢造次,在人浮於事這一點上,毛病倒是並不多。
可見這長久的操練對官兵來說,都是極有成效的。
而在另一邊,就在暖閣不遠的地方,一個巡夜的太監提著燈籠閃入了一旁的偏殿,這個偏殿算是御書房,因為和暖閣連同,因而存放了許多筆墨紙硯,還有一些書籍和奏書,他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隨即從腰間掏出了一個瓶子,從瓶中倒出油來,他的臉上有些猶豫,提著燈籠的手有些發抖,腿肚子在打著哆嗦。
後宮那兒,酒宴還在繼續,甚至那絲竹之聲可以傳到這裡來,小太監倒完了油,隨即拿出了火摺子,吹了吹,將火折丟入已經被油浸染的一排排書架裡,轟……火光起了。
做了該做的事,小太監二話不說,拔腿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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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時,暖閣方向就火光沖天,附近的大漢將軍和親軍頓時混亂,紛紛衝去救火,前朝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梆子聲、喊叫聲、烈火燃燒的噼啪聲響作一團。
依舊還是午門門樓。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暖閣方向的大火。許多武官議論紛紛,而賴俊卻還端坐在那裡,他的臉色鐵青,一雙眸子掠過了殺機。
「都靜一靜,都靜一靜!」
所有人不做聲了,都看向賴俊,可見這賴俊在神機營中是素有威望的。
「大人,發生了什麼事,為何起了火。」
「大人,咱們神機營是不是要去救一救?」
「……」
還是有人忍不住詢問。
而賴俊則是眼眸如刀似得在這說話的幾個武官臉上掠過去,這幾個人連忙住口,壓低了頭。
賴俊正色道:「你們以為這只是尋常的火?你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不,這宮中哪裡有這麼容易出亂子,哪裡有意外?今日乃是天子誕日,這火怎麼早不起晚不起,偏生這個時候起來?」
一下子,武官們覺得事態嚴重了,他們負責衛戍宮禁,出了事,這個干係卻是擔待不起的。
賴俊道:「其實本官早已得到了密報,說是今夜有人要弒君!」
「什麼?」
大家面面相覷,盡皆駭然。
這可絕不是鬧著玩的,這件事的關係可謂非同小可,弒君,是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賴俊慢悠悠的道:「太子朱高熾,膽大包天,他見陛下寵愛趙王,又有廢立之心,因而膽大包天,決心鋌而走險,他收買了親軍各衛,打算今夜舉止,這場火就是他們縱的,這是他們的訊號,諸位靜聽,是否聽到喊殺聲?」
這時候,哪兒都是亂糟糟的,誰能分辨的出是不是喊殺,既然賴俊已經言明,那麼大家自然而然也就預設了此事。
賴俊冷笑道:「這是錦衣衛的線報,只是這本是捕風捉影,沒有真憑實據,因而郝大人只是教本官小心防範,可是現在見了這火,本官才意識到,太子朱高熾,怕是真的要動手了,哈……弒殺君父,妄圖謀朝篡位,這等大逆不道之事真是聞所未聞,諸位都是我大明的忠臣,況且,此番太子若是弒君,就必定還要弒弟,他的弟弟便是趙王,便是咱們的主心骨,若是趙王完了,咱們這些趙王黨,誰也沒有好果子吃,所以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諸位可明白了麼?」
最後一句幾乎是厲聲大喝而出,所有人不禁打了個冷戰,他們當然明白,這事絕不是玩笑,太子若是當真造反,殺了皇帝老子,會放過趙王殿下麼?神機營是趙王操練出來的,太子怎麼放心?只怕最後,大家都要人頭落地。
不少人心裡膽寒,有人面如土色,有人露出疑色,外頭又是各種胡亂的嘈雜聲音,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心都亂了。
賴俊站起來,臉色鐵青,大喝道:「事到如今,咱們要嘛是救駕,救駕就是救我們自己,要嘛就是坐以待斃,爾等食君之祿,理應為君分憂,更何況趙王殿下以如此信重我等,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報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