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士奇道:「觀點倒是新穎,不過微臣只是草讀了一二,許多事,也未必認同。」
這句話,帶著點兒模稜兩可的意味,他不能說陳學好,也絕不能說陳學壞,說陳學好,則他楊士奇就成了過街老鼠,若是說個壞字,不免陛下不喜。
楊榮則是答道:「微臣倒是想讀一讀,看看這陳學,到底說的是什麼,可惜公務繁忙,一時騰不開手。」
楊榮也聰明,索性告訴陛下,自己還沒有讀,既然沒有讀過,自然不曉得好壞了。
朱棣笑吟吟的道:「朕看哪,你們要讀一讀,好好讀一讀才好,當然,這是題外話,方才郝風樓進言,說是南北科舉雖是解決了諸多不足,卻還是過於草率了,那郝風樓曾在諒山,對西南的風土人情耳熟能詳,說是那裡的教化總是不彰,究其原因,無非有二,其一是窮山惡水,這天無一日晴,地無三尺平,土地貧瘠,種不出糧來,這人窮則志短,自然也就遍佈刁民了,楊榮,你是福建人,福建那兒,大致也是如此,你來說說看,郝風樓說的可對麼?」
福建這時節,除了泉州一帶,其他地方,確實是窮困潦倒,以至於許多人實在活不下去,不得不違反朝廷禁令,揚帆出海,或是背井離鄉遷居海外,或是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楊榮連連點頭,道:「郝風樓所言不差。」
朱棣慢悠悠的道:「這其二,便是那兒的讀書人,雖也用心苦讀,可終究及不上江浙考生,這不免教他們有些灰心冷意,這人一灰心,不免也就厭倦這經義了,況且舉業不成,就不得不另謀出路,因而在那裡,肯讀書的人家,卻是寥寥無幾,這樣下去,朝廷的教化,如何推廣?」
楊士奇和楊榮連連稱是,心裡卻都在想,陛下說這些,是為了他們?他們想到外間的一些流言,不禁有點兒擔憂,生怕陛下正如外間傳聞那般,要……
果然,朱棣微微一笑,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如今朝廷已收了交趾,這西南也算是半壁江山,豈容這般潰爛下去,朕左思右想,決定在南北榜之外,再設一個小榜。」
小榜……
楊士奇心裡哀嘆,該來的總算是來了。
倒是楊榮卻是面無表情,其實他對廟堂半江西的情況也十分不滿,自己是福建人,福建那兒,人才寥寥,朝中的福建人並不多,於是不免勢單力薄,他也深知,若是這樣下去,只會讓相當橫行,假若真能設一個小榜,而福建能添進小榜去,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說起來,還算是為家鄉做了一點貢獻。
古人最是戀鄉,蓋因為交通不便,一旦你從鄉中出來,尤其是楊榮這樣的人,跑來京師做了官,那麼可能,只有到白髮蒼蒼,垂垂老矣時,才能致士告老回去,這一別,就是數十年,數十年的時間,早已將在鄉中的一些不快忘卻,反是將那點點滴滴的小事,化作了一縷縷憂思。
「二位愛卿,怎麼看?」
楊士奇便道:「陛下,微臣以為,此事事關重大,不可一蹴而就,理應從長計議。」
楊榮卻在一邊不做聲,打著自己的盤算。
朱棣不禁笑了,道:「若是從長計議,朕為何要召二卿來此商議,這件事,朕心意已決,必須立即著手辦理,朕還有一個主意,那就是這西南和閩粵諸省,陳學頗為流行,這陳學也是經義文章,也是孔孟之學嘛,小榜的考題,將來就選用陳學的經典罷,此事,二卿怎麼看呢?」
楊士奇一聽,差點沒一下子癱坐地上。至於楊榮,一開始還在打著小算盤,為自己的家鄉牟取福利,可是一聽到陳學,頓時臉色也是垮了下來,這……未免太過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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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爬起來,頭暈腦脹,額,昨天跨年,好像喝了點酒,所以睡遲了,一更送到,同學們給點保底月票,感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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