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朱棣拿起那盞熱騰騰的茶水,輕抿一口,忍不住皺眉道:「有些澀。」
郝風樓不禁道:「陛下的茶自是極好的,何以會有生澀呢?」
朱棣搖頭道:「茶料來是好茶罷,只是這泡茶之人就未必了。方才你說到了哪裡?」
郝風樓正色道:「這廟堂之上,還有這宮中,有人朋比為奸,相互勾結,微臣雖查無實據,卻也有那麼一丁點的端倪,陛下,微臣以為此事非同小可,臣子和宮中私奴結黨,藉此抨擊政敵,欺上瞞下,陛下的一舉一動盡在他們的掌握,長此以往,恐尾大難掉……」
朱棣深深地看了郝風樓一眼,道:「那麼依卿所言,朕當如何?」
郝風樓笑了,道:「唯有順藤摸瓜,徹查到底。」
朱棣將茶盞放下,卻是突然輕輕用手指一勾,那茶盞一歪,便潑了出來,熱騰騰的茶水在御案上化開,水珠滴淌落地。
「那麼……就順藤摸瓜罷……」
郝風樓拱起手道:「微臣遵旨。」
朱棣的表情變得溫和下來,有水珠濺在他的袖上,他也恍若未覺,對郝風樓免不了關懷幾句:「郝風樓,你這正是新婚燕爾,卻不知夫妻之情,可曾相篤。」
談完了公事,作為自家人,不談幾句私話未免有些不太像話。
其實朱棣也沒心思琢磨人家夫妻的私房事,只是覺得那荊國公主終究是自己的‘女兒’,不問幾句不免顯得無情。
郝風樓道:「陛下,公主殿下身懷六甲,微臣……豈敢簡慢,平素哪有不恭,一向是相敬如賓的。」
這是場面話,關乎於自己和凌兒的私情,郝風樓並不傻,這是他和凌兒早就一起琢磨出來的言辭,專門就是來對付宗令府和宮中的。
朱棣就像完了一件公事,便不再多問,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道:「她肚中的孩子,你卻要好生的照拂,若是出了差錯,可就壞了朕的大事了,好吧,你退下罷。」
郝風樓心裡覺得奇怪,這壞了大事……莫不是用錯了言辭?只是現在,他的戰略目的已經達到,這宮裡也確實沒呆下去的意思了,當務之急是立即進行強有力的反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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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中出來,郝風樓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內閣的謀劃,他有些後知後覺,等到那解縉的陰謀發作起來,這步步緊逼的氣勢確實曾令郝風樓透不過氣,而現在……自己必須告訴那些人,自己絕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想要在自己身上踏上一萬腳,那麼就得有被人生吞活剝的準備。
這遊戲……才剛剛開始呢,鹿死誰手,就看誰更能佔據主動了。
郝風樓忍不住失笑,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人挺壞的。
他抬眸,看到了還在閣外伺候的王喜,王喜正在當值,雖然得了‘訊息’,當然不敢擅離職守,所以依舊在這兒乖乖的候著。
見郝風樓微笑著朝自己看過來,王喜目光有些躲閃,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郝風樓上前,微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喜不敢去看郝風樓的眼睛,只是低垂著頭,乖乖地道:「奴婢叫王喜。」
郝風樓朝他點了點頭,道:「好一個王喜,方才你泡的茶,陛下很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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