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臉色古井無波,一點龍顏大悅亦或是龍顏震怒的徵兆的痕跡都不曾有,只是平淡的道:「眾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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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覲見之後,各自上了一些賀詞,無非都是一些討喜的話。
朱棣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珠冠之後,卻也不曾有所表示。
他唯一上心的不是丘福,也沒有提及太子和漢王,而是詢問禮部尚書:「北京一戰,揚我國威,如此曠世奇功,涉獵的文武極多,禮部的升賞章程,要儘快呈上,」
陛下只是隨口一問,可是意義卻是不同。
任何事只要皇上上了心,那就絕不是小事。關乎於這個升賞,其實禮部這邊也有些為難。
其實某種意義來說,這樣的大功,升賞倒是應該的,可問題就在於,那捷報和功勞簿子裡,卻有許多疑竇之處,比如應天府的一個判官,上頭寫的是隨軍戍守,斬賊一人。這……簡直就是荒唐,要知道,那位判官兄已年屆五旬,殺人……開玩笑麼?
禮部這幾日,都在和兵部踢皮球,說是兵部報上來的章程,有許多瑕疵,兵部那兒呢,也是不傻,一方面他們和五軍都督府鬧得僵,實在不願去惹北京保衛戰的事,畢竟這壞人,實在沒有做的必要,終究那十萬鐵騎,灰飛煙滅是實情,至於其他的,與自己何干。
可是現在,天子突然問起,大家便明白什麼意思了,看來這論功行賞地事,只能抓緊著辦,至於裡頭的一些疑竇之處,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一場朝議,也就這麼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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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
朱棣從奉天殿移駕到了這裡,剛剛回京,方才在奉天殿,顯然是不可能商議什麼事務的,人越多,嘴越雜,就越沒有討論的必要,終究那不是廷議,只是現在,朱棣終於開始認真的處理此次御駕親征的事了。
太子、趙王、解縉、黃淮、郝風樓、夏元吉人等,俱都在此。
大家已是依言側坐在下頭,相互對看的眼神,就有那麼幾分精彩了。
比如朱高熾看郝風樓,那臉上堆笑的背後,到底是表裡如一般的平靜,還是背後暗潮洶湧,就未必知道了。
還有那朱高燧,朱高燧早已換了一個人,可是在別人看來,或許還是個糊塗昏聵的皇子吧,只不過運氣好,僥倖立了戰功,而如今,才有在這暖閣裡閒坐的資格。
楊士奇和解縉亦是如此,雙方的關係,自然不算好,他們眼神交匯的時候,卻不知會擦出什麼火花。
這裡的許多人,都是許久不曾相見,只是大家的臉色,都顯得很平靜,每一個可掬的笑容,似乎都如模板一般,像是一個模子裡套出來的一般。
朱棣卻沒有理會這些,他神情凝重,慢悠悠的道:「熾兒監國於內,朕呢,征戰於外,這近半年,倒是教太子辛苦。」
朱高熾連忙欠了身,道:「兒臣應盡本份,克不敢當父皇如此謬讚。」
朱棣微微一笑:「謬讚?自然,你這施政,也未必不是沒有欠缺之處,比如福建察覺出來的鄉試弊案,你派人處置,可是處置的太輕了,亂世當用重典,眼下雖不是亂世,可是科舉舞弊,但凡遇到這樣的事,卻是沒有人情可講的,理應嚴懲不貸,以儆效尤。你啊,總是想做好人,想要八面逢源,做人呢,自然是該留一線,這沒有錯,可是為政,卻不能如此,為政者,無親無疏,無好無惡,你明白了麼?」
朱高熾一副慚愧之色:「兒臣萬死。」
見天子教訓太子,朱高燧覺得很痛快,可是在郝風樓看來,卻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太子這個傢伙,未必就不曉得怎麼處理這樣的事,之所以會出現一些施政上的‘瑕疵’,多半是故意為之,而這裡頭的名堂,只怕就不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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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送到,求月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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