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面聖

朱棣傳了旨意,大手一揮,命人退下,獨獨留下了楊士奇

他靠在暖塌上,用高枕枕著頭,眼眸在打著盹兒,一個太監小心翼翼的送來一碗剛暖的參湯,就擱在榻上的小几子上。

朱棣舒服的道:「這北京的暖塌,就是比金陵地要舒服,楊愛卿,你跟著朕來這北京走了一遭,倒是辛苦了你,怎麼樣,身子還吃得消麼?」

楊士奇站在塌邊,道:「微臣蒙受聖恩,能夠時刻位列帝側,實乃三生之幸,些許辛勞,不足為慮。」

朱棣不由笑了,道:「三生有幸,這話兒過了,你們讀書人都說,秀才不出門,就知天下事,朕看哪,這話是你們自個兒騙自個兒。人得多出去走走看看,看到了,見到了,才知道這天下是什麼模樣,這些日子,你有一些長進,比從前務實了不少,不要老是和翰林那些人清談,清談能談出什麼?」

楊士奇道:「陛下教誨,微臣銘記在心。

朱棣眼眸便閉上,道:「來,給朕說一說周禮吧,你要見識,朕也要讀書,咱們相互長進。」

楊士奇道:「不知陛下要聽哪一段。」

朱棣眼眸微張:「周禮之中,有沒有帝王會獵於外,而太堊子代秉國政,謀朝篡位的故事。」

楊士奇一聽,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拜倒在地,道:「陛下言重,君臣父子,哪有臣子逆君王,兒子反父親的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棣笑了,依舊是枕在榻上,臉色平靜,淡淡道:「你說罷。」

楊士奇道:「金陵之事,實在蹊蹺,蹊蹺的很,微臣以為,太堊子殿下乃是純孝之人,即便......即便他有什麼其他心思,可是......可是……」突然皇帝說出那麼一番話,真正是把楊士奇嚇壞了,某種意義來說,楊士奇雖然和太堊子不親,並且和解縉勢同水火,可是本心上,還是希望太堊子能夠克繼大統的,現在皇上突然疑心太堊子,便如晴天霹靂一般,轟的楊士奇有點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楊士奇定下神來,才道:「陛下,太堊子仁孝,豈敢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懇請陛下明察秋毫。」

朱棣莞爾一笑:「朕疑心了朕的兒子麼?朕什麼時候說過?」

這一下子,楊士奇有點傻眼了,說起來天子還真沒有說過懷疑太堊子的話,只是問周禮之中有沒有這樣的典故。想不到自個兒......

他只有汗顏,道:「是,微臣罪該萬死,不該胡言亂語。」

朱棣道:「楊愛卿的心,也是向著太堊子的?」

「這......」楊士奇沉吟片刻,道:「臣向著的,不是太堊子,而是祖宗之法。」

朱棣嘆口氣,道:「可是有很多人,卻不是這樣啊,你知道麼?做天子難,做父親更難,你下去吧,這裡不必你伺候。」

楊士奇只得唯唯諾諾,告辭出去。

天子的行宮那兒,就再無動靜了,大軍的調動,與瓦剌人的聯絡,一直都在進行,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倒是郝風樓和朱高燧等人,已抵北通州,到了北通州這兒,就沒有這麼方便了,這北京附近,軍馬雲集,無數的大軍駐紮各處,北通州這兒駐紮的是一隊朵顏三衛的軍馬,郝風樓和朵顏三衛,一向沒有愉快的經歷,自然而然,不會和他們勾搭,倒是有專人負責接待他們,帶他們前去北京堊城。

至於此時的北京堊城,規堊模倒是遠遠及不上後世,這裡雖然已經修了行宮別院,也加築了城牆,可是和真正的京堊城比起來,卻還有些距離,更像是一座軍事要塞。

天空下著鵝毛大雪,神機衛是南人,此時人人都裹著冬衣,被人安置在城外的大營,郝風樓和朱高燧二人則抵達了北京堊城內。

一到了北京堊城,朱高燧便興致勃勃起來,指指點點,雖是臉凍得通紅,卻是不斷對郝風樓道:「你瞧,那是大成樓,那兒我從前京堊城去,站在那兒,可看到宣武門的全貌……那兒......」

二人一邊騎馬,一邊說著話。

朱高燧彷彿像個孩子一般,勒馬前行,一面道:「待會給你再看好東西……」

正說著,迎面卻有個黃門太監帶著十幾個武士飛馬而來,一見到郝風樓和朱高燧,便道:「前面可是趙王殿下和海防侯?」

郝風樓道:「正是。

這黃門太監騎在馬上,並沒有下來行禮,而是道:「陛下口諭,趙王朱高燧,與海防侯郝風樓膽大妄為,擅離京師,罪大惡極,立即綁縛,至宮中論罪。趙王殿下,海防侯,得罪了,來人,拿下!」、

一聲令下,身後十幾個武士再無疑慮,越過這太監,將朱高燧和郝風樓拉下馬來,取來繩索,將二人綁了個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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