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又道:「此事,由兵部來安排,朕即將要出京,這去北平之前,圖個樂子也好。」
朱棣說罷,深深看了郝風樓一眼,卻是笑了:「朕該回宮了,哎…朕許久沒有騎馬,郝風樓,你陪朕騎馬。」
郝風樓知道天子有話要說,於是點點頭。
朱棣已是叫人牽了兩匹馬來,郝風樓和他各自上馬,浩浩蕩蕩的親衛尾隨其後。
朱棣故意走快一些,郝風樓自是揚鞭追上,後頭的親衛見狀,只得保持數十丈的距離亦步亦趨。
朱棣側目看了郝風樓一眼,老神在在的抓著馬韁,淡淡的道:「郝風樓,這兵部侍郎劉斌,你怎麼看?」
郝風樓臉上波瀾不驚,淡淡的道:「微臣怎麼看,其實並不重要?」
郝風樓卻是笑了:「你動怒了?你不用掩飾,朕知道,你確實動怒了,你的心裡,只怕恨不得將這劉斌碎屍萬段吧,你不必驚懼,這沒什麼,換作是朕,遇到了這麼個人,處處刁難自己,也會如此。」
郝風樓索性老實答道:「兒臣平時並未得罪他,或許是兒臣平時一些言行,不夠謹慎,所以讓他瞧不上罷,他刁難兒臣,倒無所謂。可是藉此來刁難神機衛,兒臣可就不服氣了,既然他要比,那就比罷,他想要羞辱兒臣,兒臣就讓他看看,兒臣的神機衛,是如何將這驍騎營碾碎。」
郝風樓說話之間,竟是帶著一股子自信。
朱棣不由奇怪的看了郝風樓一眼,道:「你這傢伙……朕一直覺得,漢王和朕很是相像,可是現在,卻不這樣認為了,漢王有勇而無謀,自大而狂妄,不像,不像朕。倒是你,竟有幾分像朕。」|
郝風樓訕訕一笑,卻不知該如何答了。
朱棣抖擻精神:「不錯,就該如此,既然有人欺到頭上,那就讓別人刮目相看。不過……話又說回來,朕也並非是潑你冷水,這驍騎營,並不好對付,天下的精銳有不少,驍騎營,算是其中的翹楚,若是動用火銃,驍騎營或許還未必比得上神機衛,可是……論起近身肉搏,郝風樓,神機衛不會是對手,朕同意了比試,你可知是為什麼?其實朕看到,你這神機衛,什麼都好,偏偏又一樣東西,很是不好,傲氣……太傲了,驕兵必敗啊。這兵,斷不能有嬌氣,否則一旦對敵,就可能馬失前蹄。既然如此,就好生給你們潑一盆冷水吧,讓你們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讓你們把這股子傲氣收起來,要做哀兵。」
聽了朱棣的話,一向順從的郝風樓卻不由搖頭,道:「陛下的話,確有道理,可是兒臣卻以為,這未必就是至理。兒臣以為,養兵就要養著一股子傲氣,沒有這股子傲氣,就彷彿行屍走肉,有了傲氣在,才能面臨槍林彈雨,依舊鬥志昂揚……」
朱棣只是輕笑,當然並不認同,不過沒有繼續和郝風樓爭辯下去,郝風樓這個傢伙,說起來也奇怪,有時候呢,很順從,有時候呢,卻像是刺蝟一樣,不過這都無傷大雅,朱棣反而覺得這個傢伙很實誠,不夠圓滑,一個不夠圓滑的人,其實不算什麼壞事。
朱棣只是道:「好吧,那麼,朕就拭目以待了,但願,你不要教朕失望,哎……朕老了,或許二十年前,會認同你的話,可是現在,不同了,不同了啊,朕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有些事,你吃了虧,栽了跟頭,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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