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殺人誅心

在他身後,卻有一個人冒著旋風一般過來,直接在他的身前擦身而過。

此人一身魚服,要見的刀隨著他的跑動而顫抖,發出錚錚的聲音。

到了轎子前,這人單膝跪倒在雪地,道:「大人,欽犯紀綱,妄圖逃獄,被獄中的劉總旗察覺,劉總旗帶人拿捕,紀綱負隅頑抗,如今已經伏法…」

說罷,這人高高捧起一縷頭髮,髮梢在風中不斷彎曲轉動。

轎子裡頭敲擊了幾下,邊上的侍衛連忙躬身,將轎簾子掀開一角。

裡頭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懶散的冒出頭來,他裡頭穿著一件黃色的魚服,外頭則裹著猩紅的大披風,方才似乎是在轎子裡打了個盹兒,所以眼睛有那麼點兒朦朧,不過旋即,他坐直身體,打起精神,道:「已經伏法了?」

「是,已經伏法了。」

轎子裡的人,正是郝風樓,郝風樓慢悠悠的道:「哦,這可不妥,這可是陛下指定要審問的欽犯,豈能出這樣的閃失,劉總旗是幹什麼吃的,兩個人都看不好?哼,跟經歷司打一聲招呼,開革了此人,若不是看他平時還算勤勉的份上,少不得要去南鎮撫司領受家法,現在……開革了事吧。」

「是。」

郝風樓揮揮手:「去吧。」

這校尉一深一淺,踩著積雪去了。

遠處的王老三還在目瞪口呆,硬著頭皮要從邊上繞過去,轎子裡的郝風樓卻是看到了他,掀簾問他:「現在是什麼時辰?」

王老三嚇了一跳,感覺後襟都已被汗水浸溼了,忙道:「回大人的話,是……是子時三刻了。」

「哦,子時……時候不早了啊。」郝風樓打了個哈哈,放下簾子,吩咐道:「走,回府。」

轎子晃晃悠悠,在侍衛們的擁簇下,徐徐遠去。

王老三愣在原地,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等走遠了,郝風樓在轎子裡抱著手爐,一面道:「姜武。」

「卑下在。」

郝風樓道:「劉總旗有個兒子叫劉明風是麼?」

「是。」

郝風樓慢悠悠的道:「找個由頭,放去天津衛,任一個世襲百戶,他家裡,有個臥病在床的,雖然錢糧豐厚,可還是緊巴巴的,這人啊,並不得,往後每月,給劉家那邊,送一些錢糧去,衛裡的人有口飯吃,就有他們家一口吃的。」

「遵命。」

「還有,明日本官就不趕早去北鎮府司了,近來身子有些乏,要休息幾日,明日趕早,你去衛裡,傳本官口令,叫他們準備動手,拿人,有一些讀書人啊,不知天高地厚,糊塗!其實呢……拿人是為了他們好,不殺雞儆猴,不動那麼幾個人,其他人就不知道規矩,莫非當真要等到,宮中忍無可忍大開殺戒麼?與其這樣,不如殺幾十個,其他人,也就知道安分守己了,這是永樂朝,他們連這都拎不清,還讀個什麼書?」

「記著,是格殺勿論,尤其是本官在名冊上畫了個圈圈的,一個都不要留了,懂麼?」

「好啦,吩咐了這麼多,這天寒地凍的,你們也是辛苦,本官回府之後,你們就在府上歇了,去拿些熱水泡泡腳,本官會不知道,這當皇差,看上去是風光體面,卻也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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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事實上除了內閣,其他如翰林院、都察院這些地方,也好不到哪兒去,憂心如焚的,捶胸跌足的,黯然傷神的,不一而足,俱都是一片哀鴻。

楊士奇坐在公房裡,便聽到外頭在議論。

「又拿了,又拿了幾個,這是草芥人命啊,連個駕貼都沒有,直接就把人抓著頭髮揪出去,有人不肯,還要掙扎,對,就是那個南昌府的朱秀才,這也算是小有文名吧,就因為說了一句,你們是何方妖孽,我乃堂堂正正的稟……就說到這裡,便被砍了腦袋……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瞧瞧京師現在成了什麼樣子,烏煙瘴氣啊。」

「還不知要拿多少人,這一次看上去是要動真格的,從前拿人,還知道拿駕貼,還只是嚇唬嚇唬,把人關押起來,過些日子,還是要放出去,可是現在,人還沒拿,就一句動了刀子,要出事,指不定要出什麼事,這些錦衣衛的校尉和力士,都和瘋了一樣,到處都在找人……殺人………這可如何是好來著……」

聽到這話,楊士奇坐不住了,於是揹著手走出去,外頭幾個議論的書吏見了他,紛紛行禮,口稱:「見過大人。」

楊士奇禁不住道:「又是何事,你們不好生辦公,為何如此驚慌失措,這是明堂,豈是爾等嚼舌根的地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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